第45章 轻骑袭扰，血火柔情

  龙泉郡的黄土官道上，五十万赤龙军如同一条赤色巨龙蜿蜒前行。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步伐震得道旁树叶簌簌坠落，玄铁重盾相互碰撞的铿锵声惊起满山飞鸟。
  士兵们枪戟如林，锋刃在烈日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带，将整个落霞山麓都映得森冷。
  突然——
  "咴咴咴！"
  左侧山坳里传来战马嘶鸣，大地开始不自然地颤抖。
  经验丰富的老兵们脸色骤变，这不是大军行进的有序震动，而是铁骑奔袭特有的断续震颤！
  "敌袭！东北向轻骑！"
  斥候的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尘烟翻卷处，万名轻骑兵如银色闪电般冲出山隘。
  他们没有重甲累赘，四阶追影驹的四蹄几乎不沾地，眨眼间就迫近到三里内。
  马背上的骑士们已经取出背后的追魂裂风弓，寒光凛冽的箭尖排成死亡扇面。
  "变阵——"
  赤龙中军令旗猛然劈落。
  "咚！咚！咚！"
  三声催命鼓响，左翼三万人瞬间化作精密器械。
  前排重盾手轰然跪地，玄铁大盾砸入黄土半尺；第二排长枪兵踏步上前，七尺钢枪从盾隙斜刺而出；最后方的弓弩手已然拉满牛筋弦，一支支箭镞在阳光下泛着幽蓝。
  整个过程不过三次呼吸，原本行军的松散队形，已然化作钢铁刺猬。
  “不是护龙军装束，亦不是镇妖军，这是哪里来的骑兵？”
  墨临昊的喃喃自语被破空声骤然打断。
  "咻咻咻——"
  万支赤尾箭矢在晨光中划出致命弧线，箭簇上镶嵌的赤石开始泛出不祥的红光。
  "不好，是爆炎箭！举盾！！！"
  警告来得太迟。
  "轰隆！"
  第一波爆炸掀翻了百丈内的所有重盾，碎肉与断肢在蘑菇云中四散飞溅，最中心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当场被火焰烧死。
  当硝烟稍散，那支轻骑早已退到数里之外。
  玄青面甲下传来隐约的嗤笑，马蹄扬起的尘烟如同嘲弄的尾迹。
  "混账！"
  墨临昊捏碎了鎏金马鞭。
  近千精锐转眼化作焦尸，现场更是响起那些伤兵此起彼伏的哀嚎，那些被灼伤肺叶的士卒，正一个个口吐血沫窒息而亡。
  可如今，再想追，已经来不及追了，此外他也怕有埋伏。
  只能先让人救治伤员，然后分部分兵力将伤员护送到就近的淬火城。
  接着派出大量斥候，刺探大军四周，防止又被突袭。
  然，接下来的时间，这支幽灵般的轻骑如同附骨之疽。
  大军四周皆有那支轻骑出没，或现于前方，或现于左侧，或现于右侧，甚至现于后方。
  这支轻骑并不与赤龙军正面对决，仅借弓箭射程，于八百步外突袭大军。
  尤为可恶的是，对面不仅用爆炎箭这等大范围杀伤性箭矢，还用毒煞箭这等毒箭，众多赤龙军士兵皆命丧毒箭之下。
  委实卑劣！
  虽然赤龙军有床弩等大型攻坚利器可用，然收效甚微，待床弩蓄力完成，轻骑的箭矢已经射尽，最终床弩仅造成数百轻骑伤亡。
  可赤龙军却有近两万人伤亡，并且损失大量精锐斥候。
  虽然对五十万大军而言，近两万人伤亡实非大事，可对方的目的就是攻心，如今已有部分将士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此外，他们的行程也被大大缩短，本来今日日落前，应该抵达龙泉郡首府铸剑城，可现在他才抵达龙泉郡西部的淬火城。
  这让墨临昊极为恼怒，此刻腹中正憋着一团怒火。
  但已经日落西山，他只能让大军在淬火城驻扎。
  有了白天那支轻骑，不用想，若是夜晚行军，他们必然会出手。
  此刻，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传讯给莫展，可对方迟迟没有回信。
  他又派出数支斥候，往赤霞城方向赶，想要看看莫展在干什么？
  想要追击骑兵，那就只有骑兵才行。
  骑兵开销大，因而他手中就只有十万骑兵，是他太自信了，以为除了护龙军，赤霄四郡再无其他兵员。
  可谁能想到，他那位王弟竟然在赤霄四郡还埋伏了一支骑兵。
  这也是他心中憋屈，却无可奈何的原因。
  残阳如血，淬火城外的平原上，赤龙军的营帐如赤潮般铺展十里。
  墨临昊勒马立于高坡，望着蜿蜒的炊烟在暮色中交织成网，这是五十万大军所绘制的战图。
  营地四周新设的三十六座瞭望塔上，挂着一面面奇特的铜镜，这种铜镜名为‘探照镜’，六阶下品之物，只需一块元石，便可形成一道光束，照亮前方千步内的一切。
  这就是玄幻版本的‘探照灯’！
  "殿下，城主请您入府歇息。"
  亲卫捧着鎏金请柬低声道。
  “告诉城主，本王与将士同寝。”墨临昊指尖擦过帐篷粗粝的毛毡，“明暗岗哨布置的怎么样了？”
  “方圆二里之内，都布置了明暗岗哨，并且约定每一刻钟，联系一次，一旦某个岗哨没有回复，便会引起我们警觉！”
  “此外，我们已经在军营一里之内，布置了各种陷阱，只要他们敢来，必要他们损失惨重！”
  亲卫回复道。
  “这就好！”墨临昊点头，“告诉他们，让他们辛苦点，让其他袍泽好生休息，过了今晚，本王好吃好喝招待，并给他们记功！”
  “是！”
  亲卫抱拳离开。
  暮色沉沉，赤龙大营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
  墨临昊踏着染血的砂石走向伤兵营，赤龙战袍扫过地上未干的药渍。
  沿途士兵慌忙跪拜，铁甲相撞之声如骤雨倾盆。
  "都起来。"
  他快走两步，一把托住最近那名断指士卒的手肘。
  那士兵左眼缠着的纱布还在渗血，右眼却因惊惶瞪得极大，可王爷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抖。
  "忍着点。"
  墨临昊突然单膝跪地，扯断自己蟒袍内衬的金丝绢，替一个少年新兵重新包扎露出骨茬的小腿。
  少年痛得抽搐，却死死咬住木棍不敢出声，直到王爷用剑柄轻轻敲了敲他胸甲："叫出来，不丢人。"
  营帐深处突然传来压抑的呜咽。
  那是个被毒煞箭灼瞎双眼的老卒，空洞的眼窝里还嵌着半片箭簇。
  墨临昊的指尖在剑鞘上摩挲片刻，突然转身对亲卫道："统计所有伤残将士，送淬火城别院安置。"
  他解下腰间螭龙玉佩扔给亲兵："去城主府库支取金币，所有伤兵两倍，日后因伤残无法谋生者三倍，你将他们的名字、籍贯记下，这些将士，只要本王在一日，便会奉养一日。"
  顿了顿又补充："告诉城主，少一枚金币...本王要他全族！"
  “是！”
  亲卫握住螭龙玉佩，接下军令。
  “谢殿下恩！”
  一众伤兵神情动容，纷纷谢恩！
  “诸位快快起来！”
  墨临昊及一众亲卫，忙上前扶起。
  这一幕，很快在赤龙将士中传开，原本被因为轻骑袭扰的众人，此刻再次恢复了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