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百里瑶

  通宝伯府！
  百里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满是愁容。
  “父亲，为何忧愁？”
  一位女子端着茶走上前。
  女子一袭鹅黄襦裙，她杏眼桃腮，笑靥如花，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俏皮，她浑身散发着鲜活的生命力，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这女子名为百里瑶，是百里世家嫡女，百里弘有七八个儿子，但唯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所以很是疼爱。
  百里瑶自幼才情不凡，尤其精通商道，十六岁便接手家族一成产业，两年内利润翻倍，更难得的是，她将半数盈利用于修建学堂医馆。
  也是如此，百里瑶在夏国名气很高，在十绝中位列第七。
  “瑶儿来了？”百里弘眼中露出宠溺神色，“这几日王城混乱，你就不要出门了！”
  百里瑶闻言，好像明白了什么。
  “父亲可是担忧夏国动荡？”
  百里弘摇摇头，“从今日这位大王展现的实力来看，我们都小看这位君王了！十万从未记载的大军，近二十位辟海境强者，背后还疑似有如意境强者，如此实力，为父不怎么担心。”
  “为父担心的是，我百里世家的未来......”
  “父亲何出此言？”百里瑶面露疑惑。
  百里弘目光担忧地道：“从大王遇刺开始后的举动，为父发现他很在乎元石、金币，就在今日，我汇通宝行将会有千亿金币交给清平王。”
  “清平王平日里不参与王府外的事，可突然要千亿金币，背后若没有那位授意，显然是不可能的！”
  “王室历来，在怎么需要金币，也不会像这般直接取现，大多以金票交易，而如今大规模取现，必然是为了大宗交易，并且这交易不在我汇通宝行所能涉及的范围。”
  “而东部十二国与夏国关系不好，那夏国的交易要么在东部十二国以西的国度，要么就是在海外。”
  若是墨临渊在此，必然要给百里弘点个赞，仅凭他的举动，就可以猜出这么多，只能说不愧是夏国首富。
  话说到此处，百里遥已经明白百里弘的担忧。
  “父亲是怕大王盯上我们百里世家？”
  百里弘神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别看百里世家是夏国十大世家，底蕴深厚，辟海境数量堪比七品势力，可百里世家却独独没有如意境强者。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去请如意境供奉，可这等强者在东部十二国也没有多少，就算有，他们也怕对方鸠占鹊巢。
  如意境强者的强大，在于能修炼灵品武技，可踏空躲避如意境以下攻击，对元气的操控达到极其熟练的地步。
  这等强者，即使打不过，也可以踏空逃走，因而百里世家也极为忌惮。
  所以，这些年百里世家都在花费资源欲图培养一尊如意境出来，可如意境没有那么好突破，因而数百年来，百里世家都没有诞生一尊如意境。
  以往，夏国历代君王，即使有雄图大略，可他们百里世家也能看得清、摸得透。
  可刚上任这位就不一样，不声不响，可一动就有两大千年世家落马。
  以这位君主对金钱的需求，难保不会盯上百里世家。
  百里世家的发家史可追溯到一千多年前，那时候的百里世家便已经拥有数千亿家财，后康王重建夏国，当时的百里家主拿出七成家财协助康王重建。
  也是那时候，百里世家有了世袭爵位——通宝伯，寓意通宝天下。
  后来，在康王的支持下，有了汇通宝行，到如今汇通宝行已经遍及夏国及周围十一国，光是吸纳的金币存档，就超过数百万亿。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相信墨临渊不会动心。
  百里弘接着说道：“方才管家来报，早朝上，那位已经下诏了，正旦日，各地藩王、郡守、八品以上势力之主，需进京参加正旦宴，不来者，以抗旨不遵处置！”
  百里瑶皱眉，思考再三，道：“父亲，与其那位盯上我们，倒不如我们自己主动迎上去，雪中送炭晚了，可锦上添花也不迟呀！”
  “若真让那位盯上，我们再想锦上添花，可能已经没有机会了！”
  百里弘闻言，心中开始计较起来。
  百里瑶见状，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
  凤家！
  凤家祠堂深处，青铜灯树投下的光影在棋盘上摇曳，两名老者正在下着棋子。
  执黑棋的正是昭德王墨瑞承，而他对面的，就是夏国三大如意境强者中的凤家老太爷凤傲天。
  此刻，凤傲天指尖的白玉棋子悬在半空，映着对面昭德王深不见底的眼眸。
  "啪。"
  黑子落定，如惊雷劈开云雾。
  棋盘上原本胶着的局势骤然明朗，昭德王的黑蛟已悄然合围，将白龙死死困在东南一隅。
  凤傲天雪白的眉梢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凝视着那颗决定胜负的黑子，忽然轻笑出声："数十年不见，王爷这手困龙式倒是愈发精妙了。"
  昭德王捋须笑道："比不得凤兄的白蟒吐信，我也只是侥幸。"
  两人相视一笑，檐角铜铃恰在此时无风自动。
  凤傲天袖中本欲取子的手转而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深思。
  茶汤表面浮着的青萍微微旋转，最终停在了"未济"卦象。
  "今日便到此吧。"昭德王拂袖起身，玄色蟒袍带起的微风，将那颗决定胜负的黑子吹得稍稍偏斜，"改日再向凤兄讨教这'劫争'之道。"
  待密室石门缓缓闭合，凤傲天凝视着偏移的黑子。
  棋盘上那道细微的缝隙，恰似今日王城上空被血气劈开的天穹。
  他突然苦笑一声，随即并指抹过棋盘，白玉棋子尽数化作齑粉，唯有那颗黑子完好无损地留在"天元"之位。
  若论实力，他凤傲天不敢说夏国第一，可若论棋艺，这夏国他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如今他输了，就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昭德王也明白，所以才会见好收好。
  两人都是人老成精，一切言语尽在棋局之中。
  "父亲。"
  密室大门缓缓开启，凤文庭的官靴踏在碎玉粉末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棋盘，在看到那颗孤零零的黑子时瞳孔微缩，这颗独存于"天元"位的棋子，已经道尽了一切。
  凤傲天袖袍轻挥，齑粉般的白玉棋子随风飘散："焚天宗的老家伙们...该回来了。"
  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釉面映出眼底跳动的烛火，"这次怕是要让整个夏国都焚烧起来。"
  凤文庭躬身拾起一枚溅落的碎玉，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今晨早朝发生的一幕，"凤家...会站在正确的位置。"
  窗外忽有飞鸟啼鸣，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王宫方向。
  比起那些明牌博弈的王子，高坐龙椅的年轻君王，才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棋手。
  时不时做出的事情，总能让他们惊恐。
  就像今日这事，两个千年世家就这样没了。
  这展现出来力量，足以覆灭凤家了。
  而今日覆灭两家的雷霆手段，谁知道是不是那位随手落下的一枚闲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