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狼崽与獠牙

  洞窟深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幼兽特有的奶腥气。
  林东的心猛地揪紧，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他看到五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蜷缩在洞穴最里面的角落，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是五只灰扑扑的狼崽，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湿漉漉的鼻头翕动着，不断的发出充满恐惧的“呜呜”声。
  它们显然被洞外的厮杀声和黑熊临死的恐怖咆哮吓坏了，小小的身体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别怕……”
  林东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温柔的感觉。
  他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无害。
  狼二也跟了进来，它凑到狼崽们身边，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安抚的“呼噜”声，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其中一只。
  狼崽们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又或许是狼二身上残留的属于林东的熟悉味道，它们的颤抖稍稍平息了一些，
  但警惕的小眼睛依旧茫然地望着这个巨大的人类身影。
  林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十分的轻柔。
  他一只一只地将五只狼崽抱进怀里，用自己厚实的棉袄内衬将它们裹住，只露出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狼崽们起初还有些抗拒，发出细微的抗议声，但棉袄的温暖和林东怀抱的安稳感很快让它们安静下来，只剩下微弱呜咽。
  “走吧，小家伙们，这里不能待了。”
  林东低语，抱着这团温热的生命，转身朝洞口走去。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场惨烈的搏杀，狼群损失惨重，成年狼死的死，散的散，这五只失去庇护的幼崽，若留在这冰天雪地的狼窝里，只有冻死饿死的份。
  然而，他刚抱着狼崽钻出洞口，刺骨的寒风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一个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东！你怀里抱的什么？！”
  是周涛！
  这家伙不知何时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虽然裤裆湿了一片，脸色依旧惨白，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林东怀里的狼崽，眼中满是兴奋与贪婪。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指着林东的怀抱，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狼崽子！是狼崽子！林东，你私自捕捉国家保护动物！你这是犯法！”
  林东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混蛋恢复得这么快，而且贼心不死。
  “滚开。”
  林东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抱着狼崽的手臂紧了紧。
  然而周涛根本没有被虎到！
  “滚开？哈！”
  周涛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林东！你牛逼啊！单枪匹马干翻黑熊我佩服！但你知不知道，狼是国家保护动物！你怀里抱着五只！人赃并获！你完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想来抢林东怀里的狼崽。
  “呜——吼！”
  一直守在林东脚边的狼二猛地窜出，挡在周涛面前！
  它浑身毛发炸起，脊背弓成一道弧线，露出森白的獠牙，
  喉咙里滚动着充满杀意的低吼，眼睛死死锁定周涛伸出的手，
  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撕碎！
  周涛吓得“妈呀”一声，触电般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他看着狼二那副择人而噬的凶相，心有余悸，但贪婪很快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自己湿漉漉的皮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塑封的硬皮证件本，
  高高举起，如同举着尚方宝剑。
  “林东！你看清楚了！”
  周涛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得意，
  “市林业局野生动物资源调查科！特派调查员！周涛！
  我有权对任何涉嫌非法猎捕、运输、饲养野生动物的行为进行现场调查和制止！
  现在，我命令你！
  立刻！马上！
  把这五只受保护的狼崽交给我！
  由我带回市里妥善安置！
  否则，你就是暴力抗法！
  罪加一等！
  是要坐牢的！”
  证件在惨淡的天光下，照片、钢印、职务都清晰可见。
  周涛的脸上写满了“我有权，你完了”的嚣张。
  然而，林东的目光扫过那证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更深的寒意。
  他抱着狼崽，向前踏了一步，狼二亦步亦趋，獠牙始终对准了那周涛。
  “妥善安置？”
  林东的声音带着嘲讽，
  “交给你？让你拿去当玩物？还是卖个好价钱？周涛，你这种货色，也配谈保护？”
  周涛被林东的眼神和话语刺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忽然大声吼道：
  “林东！你少血口喷人！我是代表政府！代表法律！
  你抗拒执法，就是跟国家作对！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来抓你！
  抓你的狼！抓你的貂！还有这五只狼崽子！统统没收！
  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抓我？”
  林东的眼神骤然一紧，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空着的右手猛地抬起，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杆沾着熊血的猎枪出现在手中，
  随着“咔嚓”一声上膛，枪口稳稳地指向周涛的眉心！
  动作快如闪电！
  “你试试看。”
  林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周涛，我林东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今天，你敢动我的家人，敢动这些狼崽子一根毛……”
  他微微眯起眼，枪口纹丝不动：
  “我保证，在被枪毙之前，先让你脑袋开花！黄泉路上，老子拖着你垫背！不信，你就赌一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寒风卷着雪沫，刮过周涛煞白的脸。
  他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盯着那距离自己眉心不足半米的枪口。
  他能清晰地看到枪管上冰冷的金属光泽，甚至能闻到那上面残留的血腥味。
  林东的眼神，冰冷、疯狂，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周涛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或者有任何异动，那颗冰冷的子弹就会毫不犹豫地射穿他的头颅！
  一股冰冷的尿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裤裆处刚被寒风吹得半干的痕迹又迅速扩大。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刚才面对黑熊时的恐惧，与此刻面对林东枪口的死亡威胁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我…”
  周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眼神涣散，彻底被吓破了胆。
  林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摊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不再废话，抱着怀里的五只狼崽，招呼了一声狼二：
  “走！”
  狼二对着瘫软的周涛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这才转身，紧紧跟在林东身后，警惕地护卫着他和怀中的幼崽，
  一人一狼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山谷深处，只留下瘫坐在雪地里、失魂落魄的周涛，
  和那头倒在血泊中、渐渐冰冷的巨大黑熊尸体。
  寒风呜咽，如同鬼魅。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冰冷才让周涛从极致的恐惧中稍稍回神。
  他茫然地看着林东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裤裆和沾满泥雪的双手，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滔天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林东！！！”
  周涛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敢拿枪指着我！
  你敢威胁我！
  我要你死！
  我要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你的狼！你的貂！你的狼崽子！统统都得死！
  都得给我死！！”
  他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脸上扭曲得不成人形，眼中充满疯狂。
  他不再看那黑熊尸体一眼，跌跌撞撞地朝着镇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叫人！
  叫足够多的人！
  带上枪！带上家伙！他要踏平靠山屯！
  他要让林东跪在自己脚下求饶！
  他要亲手掐死那几只该死的狼崽子！
  林东家小院。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堂屋里，气氛却有些凝重而忙碌。
  林东带回来的五只狼崽被安置在一个铺着厚厚干草和旧棉絮的大箩筐里，放在烧得暖烘烘的炕头。
  小家伙们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完全恢复，挤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哼哼唧唧”声，小鼻子不停地嗅着陌生的环境。
  刘桂兰和林父围着箩筐，又是心疼又是无措。
  刘桂兰端着一小碗温热的羊奶，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点，凑到一只狼崽嘴边。
  狼崽犹豫了一下，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随即贪婪地吮吸起来。
  “哎哟，可怜啊，饿坏了。”
  刘桂兰心疼地念叨着，
  “东子，这…这能养活吗？这么小，没奶可不行啊。”
  “妈，先用羊奶喂着，我明天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弄点奶粉。”
  林东沉声道，他刚给狼大检查完伤势，重新包扎了被黑熊甩飞时撞伤的筋骨。
  狼大很坚强，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依旧安静地趴在一旁，看着箩筐里的弟弟妹妹们，眼神里带着一种长兄般的关切。
  狼二则寸步不离地守在箩筐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徐苗苗正用温水浸湿的软布，轻轻擦拭着狼崽们身上沾染的泥污和干涸的血迹。
  林晓丽也蹲在旁边，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小心翼翼，想伸手摸摸又不敢。
  “东哥，那个周涛…”
  徐苗苗一边擦拭，一边忧心忡忡地看向林东，
  “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那证件…万一是真的…”
  “真的又如何？”
  林东打断她，眼神锐利，
  “他想拿狼崽，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市里的调查员？哼，我看他就是个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真闹起来，我林东光脚不怕穿鞋的，看他敢不敢赌！”
  他话虽说得硬气，但眉头却紧锁着。
  周涛的证件确实是个麻烦，如果对方真的动用官面上的力量，会很棘手。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
  就在这时，趴在箩筐边的狼二突然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却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呜…吼…”
  紧接着，原本趴着养伤的狼大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挣扎着站起来，同样对着院门方向，龇起了森白的獠牙，发出咆哮！
  “嗷呜——！”
  屋内的温馨气氛瞬间被打破！
  林东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
  徐苗苗也立刻放下手中的软布，抄起了靠在墙边的双筒猎枪！
  “有人来了！很多人！”
  林东的声音冰冷如铁，他瞬间就判断出来，能让狼大狼二如此警惕，来者绝非善类，而且数量不少！
  他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借着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中，只见院门外几十米外的土路上，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人影！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穿着皮夹克，头上歪戴着一顶狗皮帽，不是周涛还能是谁？！
  在周涛身前，赫然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穿着厚重兽皮袄的汉子！
  他们手里都端着老式的双筒猎枪或单管猎枪，枪口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每个人身上都披着各种猎物的皮毛，狼皮、狍子皮、甚至还有熊皮坎肩，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山林、刀头舔血的狠角色！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七八个手持砍刀、铁棍的混混，个个眼神凶狠，盯着林东家的小院，如同盯着猎物的狼群！
  “周涛！你找死！”
  林东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他没想到这混蛋动作这么快，而且如此肆无忌惮，竟然直接带着枪手打上门来！
  “林东！给老子滚出来！”
  院门外，周涛嚣张的声音穿透寒风传来，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癫狂，
  “把老子的狼崽子交出来！还有你那两只狼崽子！乖乖束手就擒！否则，老子今天就踏平你这破院子！让你全家都去见阎王！”
  “东哥！”
  徐苗苗脸色煞白，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对方有枪！
  而且不止一把！
  还有这么多亡命徒！
  林父和刘桂兰也吓得脸色发白，林晓丽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被刘桂兰死死搂在怀里。
  “苗苗，护住爸妈和晓丽！躲到里屋炕沿下！”
  林东语速飞快地下令，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狙击步枪，弹夹是满的。
  又飞快地从炕席下摸出两颗用油纸包好的手雷，塞进腰间。
  “狼大！狼二！守住院门！
  谁敢进来，给我往死里咬！”
  林东对着两只狼崽低吼。
  “嗷呜！”
  狼大狼二发出低沉的回应，眼中凶光毕露，如同两道灰色闪电，猛地窜到堂屋门口，
  一左一右伏低身体，死死盯着院门方向。
  林东则端着枪，闪身躲到堂屋门后，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徐苗苗也咬牙端起枪，护着家人退到里屋门口，枪口指向堂屋大门。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院门外，周涛见里面没动静，更加猖狂：
  “林东！你他妈聋了？还是怕了？哈哈哈！晚了！给老子撞门！冲进去！狼崽子老子要活的！其他的，格杀勿论！”
  “上！”
  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披着熊皮坎肩的魁梧猎人狞笑一声，挥了挥手。
  两个手持大斧的混混立刻上前，抡起斧头就朝着院门猛劈过去！
  “哐！哐！”
  木质的院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呜——吼！”
  门内的狼大狼二发出暴怒的咆哮，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扑杀！
  林东眼神冰冷，手指缓缓扣上了扳机。
  他瞄准了那个挥斧的混混，心中杀意沸腾！
  既然对方要动他的家人，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划破夜空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由远及近，猛地从村口方向传来！
  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在风雪中急速逼近，瞬间照亮了院门外那群凶徒惊愕的脸！
  “警…警察？！”
  一个混混失声叫道，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妈的！怎么会有警察？！”
  刀疤猎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想抬起枪口。
  “都别动！放下武器！警察！”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怒吼声通过警车扩音器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一辆刷着蓝白漆、车顶警灯疯狂旋转的小车猛地横在了林东家院门前的土路上！
  车门“砰”地打开，几个穿着橄榄绿警服、手持五四式手枪的民警迅速跳下车，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院门外那群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镇派出所所长刘长青！
  他脸色铁青，眼含死色，扫视着眼前这群手持凶器的暴徒，厉声喝道：
  “周涛！还有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周涛在看到警车出现的瞬间，身体就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猛地僵住了！
  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尤其是当他看清从警车副驾驶上走下来的那个人时，他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爸…爸？！！”
  从警车副驾驶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笔挺深蓝色中山装、外面罩着一件军大衣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身姿挺拔，面容严肃，带着一股沉稳气度。
  他的眼神深邃，此刻正落在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周涛身上，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父子重逢的温情，只有冰冷的失望和震怒！
  他，正是周涛的父亲，周卫国！
  市里分管农林牧渔的副市长！
  周卫国没有理会儿子那声惊恐的呼喊，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手持猎枪砍刀的凶徒，扫过被劈砍得摇摇欲坠的院门，
  最后落在手持猎枪、躲在门后、眼神依旧锐利的林东身上，眉头紧紧锁起。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警灯无声地旋转，红蓝光芒交替映照着每个人惊愕、恐惧、茫然的脸。
  刘长青大步上前，对着那群被震慑住的凶徒再次怒吼：
  “放下武器！立刻！否则开枪了！”
  “哐当！”
  “当啷啷！”
  刀疤猎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地将手中的猎枪扔在地上。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丢下手中的砍刀、铁棍，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再没有半分刚才的凶悍。
  周涛则彻底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
  “完了…全完了…”
  周卫国这才缓缓迈步，走到院门前。
  他没有看地上的儿子，而是将目光投向院门内，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里面的同志，我是周卫国。请放下武器，开门。我以人格担保，会秉公处理此事，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院门内，林东端着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门外那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瘫软如泥的周涛，以及被警察控制住的凶徒，眼神中的杀意缓缓褪去，但警惕依旧未消。
  他缓缓放下了枪口，但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声音低沉地回应道：
  “周副市长？好大的官威。你儿子带着枪手打上门来，要抢我的狼崽，杀我的家人。现在你一句‘秉公处理’，就想让我开门？”
  周卫国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他看了一眼地上不成器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语气依旧沉稳：
  “林东同志，事情的原委，我会调查清楚。我周卫国在此立誓，若我儿周涛真如你所说，触犯国法，行凶作恶，我绝不包庇！
  该抓就抓，该判就判！
  但现在，请你开门，让我进去。我们当面谈。我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丝威严。
  院内，徐苗苗紧张地看着林东。
  林父和刘桂兰也满脸担忧。
  林东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门外肃立的警察，看着周卫国那张严肃而认真的脸，又感受着身后家人紧张的目光和炕头那五只狼崽微弱的呼吸声。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沉重的院门。
  寒风裹挟着雪沫灌入堂屋。
  门外，是红蓝闪烁的警灯，是荷枪实弹的警察，是蹲了一地的凶徒，是瘫软如泥的周涛，以及那位目光如炬、气场强大的副市长周卫国。
  林东面色沉闷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