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设计

  “和沈斗，你还不够格！！”
  晚秋撂下这句话，立刻从空中工作台绳索滑了下去。
  稳稳落地。
  这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以至于唐薇无法捉到她。
  ……
  清晨的维修区飘着细雨。
  唐薇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出工。
  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多了个密封袋，里面装着被剪断的摄像头零件，还有张便签：
  "周际山第七弯的侧风数据，周三前整理完。"
  落款是速写签名，笔尖力透纸背，像赛道上不容偏差的走线。
  她翻开笔记本。
  昨夜被神秘人警告的画面仍在脑海中回荡。
  那个声音虽然刻意伪装，但提到"沈"时的亲昵，让她突然想起见过的场景：
  那天宴会时，有一个女孩比别人略矮半个头。中学生的模样。
  好像是林渊的女儿？
  但是她天衣无缝的做事手段，让唐薇打消了念头。
  一个小女孩而已，怎会如此厉害？
  "唐薇，把新到的氮气瓶搬到隔壁房。"
  后勤组长的指令打断思绪。
  她扛起气瓶走向赛道。
  路过休息区时，听见有个赛车手的儿子正用夸张的语气给不远处的机械师们讲"大盗"的故事：
  "她可厉害了！一下子就发现了坏人的摄像头，还会用爸爸的赛车数据算数学题！"
  这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袖口露出半截银色手链，正是洲际赛颁奖给的幸运符。
  有几个赛车手获得了如此殊荣，就将这幸运符给了自己的后代。
  唐薇快跑几步，赶了过去。
  她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胳膊：
  “和姐姐说，你见过的那个人，是谁？”
  小男孩看着她迫不及待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略微带着哭腔说：
  “阿姨……你不要抓我，我只是讲个故事！”
  周围人听见男孩哭声，有人立刻走过来。
  她只得悻悻退下。
  “阿姨，我很老吗？”
  唐薇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连忙转身拿过手提袋里的镜子照了照。
  自己今天的妆，确实画的浓重了一些，还有不小的黑眼圈。她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看来这捷径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但是她确信自己可以靠颜值吃饭，不想像有的女人那样，甚至在赛车场成了男人婆。
  ……
  深夜，林渊的赛车停在工坊门口。
  引擎盖下传来轻微的异响。
  沈妍蹲下身检查。
  小满抱着毛绒玩具从副驾驶跳下来，
  悄悄将一张纸条塞进唐薇……的工具包：
  "姐姐说，你的储物柜第三层，有十年前的拉力赛笔记。"
  字迹歪歪扭扭，却在末尾画了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笑脸。
  沈妍不知小猫为何如此作，她摇摇稚嫩的手小声说：
  “姐姐说这东西要给那个女的……”
  沈妍担忧有事，连忙把小满抱了起来，折返了回去，
  却没有看见那张纸。
  唐薇转身就看见了。
  唐薇手抖着翻开储物柜，泛黄的笔记本里夹着褪色的参赛证。
  照片上的一位赛车手，穿着印有"SYR"标志的赛车服。
  领奖台上的勋章与如今颈间的一模一样。
  笔记里详细记录着每场比赛的勘路心得，其中一页用红笔圈住："真正的对手，永远在你计算之外的弯道等你。"
  “可恶，让一个小孩子给我送这个，那么能操控这个小孩子的是谁呢？”
  唐薇越想越气。
  窗外，雨渐密。
  唐薇看见沈妍和林渊并肩站在赛道边。
  头灯的光芒穿过雨幕，在他们脚下勾勒出重叠的影子。
  晚秋趴在栏杆上，朝着她的方向比了个鬼脸，指尖闪过银色手链的微光。
  那是只有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才会拥有的勋章。
  她摸出手机，删掉了与竞争对手的聊天对话框。
  屏幕亮起，张恪的新消息弹出：
  "今晚带你去见中东石油大亨。"
  不知又是张恪的什么把戏？
  上次就说见什么大亨，结果还是一个宠物社的老板，唐薇无奈的陪了人家一夜。
  唐薇拇指悬在键盘上许久，最终输入："抱歉，我要加班整理洲际山数据。"
  “你这个女人，何时爱上工作了，我很意外。”
  张恪似笑非笑的给她回复了一句。
  工具箱里，被剪断的摄像头零件静静躺着，像段已经褪色的捷径。
  唐薇翻开笔记，用红笔在空白处写下：
  "第七弯的侧风，需要计算海拔差带来的气压变化。"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与远处赛车引擎的轰鸣渐渐重合，成为这个雨夜的注脚。
  她的眼泪不由的扑簌扑簌掉了下来。
  她想走捷径找一个能依靠的所在，可是现在好像并不如她所愿。
  她不由得又想起小满的那张纸条，能使唤她的，难道真的是林渊的大女儿晚秋不成。
  可是那天那个人，明明做事天衣无缝，会故意露出这个破绽，让自己抓到她？
  唐薇窃取人家机密，这个证据就在她的手上，这该如何是好？
  不远处。
  一个望远镜正望在这里。
  晚秋露出了皎洁的笑容。
  “爸爸，我得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望远镜后的晚秋转身，将目镜递给身后的林渊。
  维修区的灯光在他眼底碎成星子，倒映着唐薇低头奋笔疾书的身影。
  "她开始看笔记了。"
  晚秋马尾辫扫过他沾着机油的袖子，"沈姐姐说过，真正的赛车手绝对不是那种走捷径的人。"
  林渊将望远镜挂回脖子，金属链撞击出清响。
  他想起沈妍深夜伏案修改图纸的模样。
  那些被揉成团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都是为唐薇设计的"陷阱"。
  从故意泄露的加密文档，到引导她发现的十年前笔记，每一步都藏着沈氏赛车部最珍贵的传承。
  "去休息吧。"林渊揉乱女儿的头发，却在触到她发间沾着的机油时动作顿住。
  这抹油渍与沈妍鬓角的痕迹如出一辙。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两个倔强的灵魂在赛道上重叠。
  与此同时，唐薇的手机在工作台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的邮件附件里，赫然是她窃取数据的完整视频。
  滚动条拉到末尾，一行加粗的字刺入眼帘：
  【明早六点，后山废弃赛道。带着你篡改的侧风数据，独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