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子弑父狂

  那银光如活物般游走，在他掌心聚成星图，正是剑兰阁失传的“星河之眼”。
  “你醒了？”陈昭的声音冷得像冰，暗金脉气在指尖聚成尖刺，“看来鸿蒙炼魂塔的能量，还没把你这逆子的脑子烧坏。”
  “烧坏脑子的是你！”陈小烬猛地抬头，银光从他眼底炸开，“母亲留下的逆命程序里，我看到了所有时间线——你每次杀了林擎天，都会变成比他更可怕的暴君！”
  陈小烬胸前的“顺民”烙印渗出银光，那是剑兰阁最后的星芒。星河之眼突然觉醒，真正的力量爆发出来，他看到了母亲留下的“逆命程序”。
  程序中，母亲的意识碎片告诉他，只有逆转时间，才能阻止陈昭彻底黑化，拯救华夏。
  陈小烬毅然启动了逆命程序，踏入时空乱流。在乱流中，他看到了无数个时间线，每个时间线里，陈昭都成了暴君，华夏陷入黑暗。
  祭坛四周的齿轮突然倒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陈昭一步踏碎地面符文，暗金锁链如毒蛇般缠住陈小烬的脚踝：“逆命程序？不过是你母亲临死前的妄想！”
  陈昭抬手掐住儿子的下巴，指腹碾过那枚银光烙印，“你看这印记，本该是顺民的枷锁，现在却成了你的武器——多像你母亲，总爱用美丽的谎言包装背叛。”
  “背叛？”陈小烬突然咳出一口血，银光顺着血迹在祭坛上画出星轨，“当年你为了炼就暗金脉气，把母亲的剑意封进炼魂塔时，才是真正的背叛！”
  齿轮转动声骤然加快，祭坛顶部的鸿蒙炼魂塔开始龟裂，墨绿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出。
  陈昭的瞳孔被暗金充斥，他抓起陈小烬胸前的半块玉佩——那是陈昭妻子临终前分成两半的信物，此刻在陈小烬手中泛着微光。
  “你母亲把星河之眼藏在玉佩里？”他猛地捏碎玉佩，却见银光突然暴涨，在陈小烬身后凝成一道虚影。
  最终，他找到了黑化的陈昭。此时的陈昭被十二神器的能量彻底吞噬，眼中只有齿轮和秩序。
  “小烬？你竟然敢反抗我？”陈昭怒不可遏，暗金脉气化作锁链，将陈小烬囚禁起来。
  “父亲，醒醒！”陈小烬挣扎着，“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变成了林擎天那样的人！”
  “住口！”陈昭怒吼，“我在建立一个完美的秩序，这是为了华夏！”
  陈小烬看着父亲疯狂的样子，心中悲痛万分。他知道，只有唤醒父亲的人性，才能阻止这一切。
  “阿昭，住手。”虚影开口时，陈昭的重剑“哐当”落地。那是他妻子的声音，带着十年前剑兰阁梅树下的温软，“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在铁幕关看齿轮转动，你说想为华夏铸一道永不生锈的防线。”
  “闭嘴！”陈昭捂住耳朵，额间纹路爆发出刺目红光，“那都是过去了！现在只有绝对的秩序能拯救华夏！”他突然抽出腰间短剑，抵住陈小烬的咽喉，“把逆命程序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杀啊！”陈小烬突然笑起来，银光从他周身炸开，将所有暗金锁链震成齑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林擎天用毒针穿师父喉咙时，有什么区别？”
  短剑停在离咽喉三分的位置。陈昭看着儿子眼中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在这座祭坛上，他抱着刚出生的陈小烬，对妻子说：“以后要让他做个干净的人，不像我手上沾满血。”
  “父亲，”陈小烬的声音突然变软，他抬手触碰陈昭额间的纹路，银光所过之处，暗金竟开始消退，“母亲在逆命程序里留了段影像——你看。”
  祭坛地面突然亮起全息投影。画面里，陈昭的妻子跪在鸿蒙炼魂塔前，咳出的血染红了塔身：“阿昭，若你真的入魔，就让小烬启动程序。记住，剑兰阁梅树下埋着……”影像突然碎裂，被暗金能量吞噬。
  “她想说什么？”陈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说，埋着能让你看清自己的东西。”陈小烬突然抓住父亲的手腕，将银光注入他经脉，“但现在没时间了——你必须跟我回十年前，阻止你把她的剑意封进炼魂塔！”
  时空乱流在祭坛中央炸开，银色星轨与暗金脉气绞成漩涡。陈昭被乱流卷住时，看见无数时间线在眼前闪过——每个时间线里，他都站在钟楼之巅，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而陈小烬永远在试图唤醒他，直到被他亲手杀死。
  “不！”他猛地挥剑斩乱流，暗金脉气凝成的锁链却缠住了陈小烬的腰，“我不会让你改变过去！现在的秩序是唯一的出路！”
  “唯一的出路？”陈小烬在乱流中咳出银光，他突然撕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旧疤，“这是你去年为了测试炼魂塔能量，亲手用重剑刺穿的！你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这小节，是你的儿子！”
  齿轮的轰鸣突然变成凄厉的哭喊，无数血色面孔从乱流中涌出，全是被陈昭杀死的“顺民”。陈昭看着那些面孔，额间纹路突然剧烈跳动，他想起林擎天临死前的诅咒：“你会永远活在痛苦中……”
  “父亲，醒醒吧！”陈小烬的声音被乱流撕碎，他将最后一道银光注入陈昭眉心，“母亲说，真正的秩序不是用血铸就的齿轮，而是……”
  话未说完，陈昭的重剑已刺穿他的心脏。暗金脉气顺着剑身涌入陈小烬体内，将银光彻底吞噬。但在少年倒下的瞬间，他掌心的星图突然炸开，一道白光击中陈昭的识海——
  画面里，十年前的剑兰阁梅树下，陈昭的妻子正将半块玉佩塞进婴儿陈小烬的襁褓，对旁边的少年说：“小烬，若你父亲入魔，就用星河之眼带他看这个。”
  她指尖划过虚空，竟调出陈昭此刻的模样——站在钟楼之巅，脚下是亲人的尸体，眼中只剩疯狂。
  “不——！”
  陈昭猛地从乱流中挣脱，发现自己仍站在钟楼之上，林擎天的尸体还在血泊中抽搐。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重剑，剑刃上倒映出陈小烬被刺穿的画面，而腰间不知何时多了半块碎裂的玉佩，正渗出微弱的银光。
  “父亲？”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昭转身，看见五岁的陈小烬抱着布偶站在齿轮旁，后颈没有“顺民”烙印，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
  “小烬？”他下意识地扔掉重剑，暗金脉气从身上飞速褪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呀。”孩子跑过来，举起手中的玉佩碎片，“妈妈说，把这个给你，你就不会变成坏爸爸了。”
  齿轮还在转动，但声音突然变得温柔。陈昭接过玉佩，看着碎片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个眼角带笑的青年，怀里抱着刚出生的陈小烬，身后是剑兰阁盛开的梅花。
  鸿蒙炼魂塔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墨绿色的能量冲天而起，却在接触到玉佩银光的瞬间化作星尘。
  陈昭抱起儿子，看着林擎天的尸体在光芒中消散，突然明白妻子在逆命程序里没说完的话——真正的秩序，是记得自己为何而战，记得怀里的温度，比齿轮更重要。
  “父亲，你看，天亮了。”陈小烬指着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韩川城的晨雾，将齿轮染成金色。陈昭抬头望去，看见剑兰阁的方向，一束梅枝正穿透时空乱流，带来十年前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