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轧钢厂的国际订单

  轧钢厂主干道上，积雪被踩出凌乱的脚印。
  佟岩跟着王泽民小跑前进，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
  远处，三辆伏尔加轿车正缓缓驶入厂区，车头插着的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记住，毛子问什么答什么，不懂的就说要请示。“
  “这帮老毛子的技术确实厉害，但脾气也臭得很。“
  王泽民边跑边喘着粗气，嘴里一直反反复复的叮嘱道。
  闻言，佟岩点头。
  “我知道了。”
  “对了，师父，我哥出事那天，你还记得什么，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我真的想知道。”
  佟岩看着王泽民不死心道。
  王泽民闻言，先是叹了一口气，紧接着道。
  “具体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我清楚的记得，这事过后很多工友都觉得这事有些古怪，都劝你父亲，让厂里重查此事，毕竟人命关天。”
  “可你父亲，却说什么……什么这都是命！”
  “这他丫的都是什么狗屁！”
  “明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他却不敢申诉，这跟窝囊废有啥区别，如果是我儿子，我肯定不惜一切，都要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大不了到最后就是同归于尽。”
  王泽民越想越激动。
  当时，也就是因为这事，所以他才会如此瞧不起佟志勇。
  在他看来，佟志勇就是一个废物。
  明明自个儿子在厂里受了如此重的伤。
  而且一看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结果，却不敢申请调查。
  甚至这件事到最后，还能不了了之。
  毕竟，佟磊那孩子，他也是见过，着实优秀。
  如果不安排进保卫科，放入车间，虽然比不上如今的佟岩，但也是比贾东旭要强上百倍存在。
  结果，如今却成了傻子。
  真是让人唏嘘。
  王泽民越想越气。
  “那你知道是谁搞的鬼吗？”
  佟岩看着王泽民继续问道。
  闻言，王泽民愣了片刻。
  过了良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毕竟，你父亲都没有申请调查。”
  “我身为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佟岩看着王泽民那一脸无奈的模样。
  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而就在此时，系统突然弹出的光幕上。
  【临时任务：解决专家技术难题】
  【奖励：毛熊语精通（临时72小时）】
  他心头一跳，这系统简直像能预知未来。
  厂部门口，李怀德已经带着领导班子列队迎接。
  当看到王泽民带着佟岩赶来时，他眉头明显皱了一下，但考虑到了毛熊的专家还在，他便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位是？”
  为首的人，看着佟岩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他是我们厂最优秀的青年技工——佟岩。”
  李怀德答道
  因为是同步翻译，李怀德刚说完，那个高鼻梁、蓝眼睛的专家就嗤笑一声。
  “太年轻了！”
  说着，那位专家摇摇头，转头对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面露难色。
  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
  “科瓦廖夫先生说，他需要看到真正的技术骨干，而不是...实习生。”
  “如果你们执意要这年轻人负责的话，他不会介意将这笔生意交给沈城轧钢厂，因为他们这几天刚从汉斯猫那边引进了高端设备。”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李怀德额头也不自觉的渗出细汗。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三十万外汇的订单啊！
  要是真的没了，自己该怎么跟自己的上级领导交代。
  难道说自己办事不利？
  还是说自己刚愎自用？
  李怀德越想越慌张。
  他连忙站了出来，说道。
  “你跟科瓦廖夫先生说，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实力却不可小觑。”
  翻译闻言，连忙将李怀德的话，翻译给科瓦廖夫听。
  可科瓦廖夫依旧不信任。
  “李，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但你执意要让他参加此项项目的话，我现在就离开。”
  说完，科瓦廖夫的手已经搭在了车把手上。
  就在他准备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佟岩突然上前半步，用生硬的毛熊语开口。
  “我虽然年轻。”
  “但我的能力能够完美的解决任何技术的问题。”
  “如果你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考我几个专业性的问题。”
  “要是我回答不出来，你再做打算也不迟。”
  在佟岩看来，如今他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学徒。
  如果依照如今的身份，想要重查当年佟磊地位事故。
  那根本就是不太可能。
  但如果自己能够帮李怀德拿下这项任务，那就不一样了。
  听着佟岩的发言，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科瓦廖夫。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佟岩，突然改用毛熊语快速说了一串专业术语。
  系统光幕闪烁。
  【检测到毛熊语技术术语，正在同步翻译...】
  佟岩嘴角微扬，同样用毛熊语回答。
  “6140车床的主轴箱采用双列圆柱滚子轴承，但你们的图纸显示游隙标准比我们现行国标大0.02毫米。”
  闻言科瓦廖夫的眼睛瞪大了。
  几秒后。
  他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对李怀德说了几句。
  李怀德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反倒是佟岩。
  他抢先了一步，用毛熊语回答道。
  一旁的李怀德，看着他们有来有回的回答。
  整个人顿时懵了。
  没辙，他只好看向了一旁的翻译。
  翻译见状，连忙转述道。
  “科瓦廖夫先生说，他想要亲自测试这位同志的技术水平。”
  “然后小佟同志…同意了科瓦廖夫的请求。”
  李怀德听着翻译的话，脸色瞬间发白。
  他偷偷拽了拽佟岩的袖子，低声道。
  “你小子别逞能！这单子黄了，咱们都得吃挂落！“
  面对李怀德慌张，佟岩淡淡一笑，一脸平静道。
  “李厂长放心。”
  “我有把握。”
  “绝对不会让你吃挂落的。”
  李怀德看着佟岩那满是自信的神情。
  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
  不过，最终没辙，只好妥协。
  毕竟，全厂有能耐的就这么几位。
  如果能拿下那肯定是最好。
  如果拿不下，那么就将责任全部推卸给佟岩。
  反正他一个学徒，背锅最合适不过。
  而且背锅的理由他都已经想好。
  那就是，那天看他修理车床的时候很有一套，本以为他是有能耐之人，所以才委以重任，可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
  想到这，李怀德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淡笑。
  而站在一旁的王泽民，怎么可能不知道李怀德的想法。
  此时的他本能的想要阻拦。
  但刚往前一步，准备开口。
  李怀德已经笑盈盈的带着科瓦廖夫朝着车间走去了。
  最终，没办法。
  他只好跟着过去。
  车间里。
  科瓦廖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零件样品，以及一叠图纸，通过翻译提出要求。
  “我们需要在现有设备上加工这种特殊合金零件，公差不能超过0.01毫米。”
  “要是可以，咱们现在就开始加工。”
  李怀德听着翻译话，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两眼发黑。
  这特殊的零件精度要求竟然比厂里现有标准高出三倍！
  几个凑过来看的技术员也都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不可能。“
  “咱们设备根本达不到这精度。“
  “除非用进口数控机床。“
  议论声中，佟岩却盯着系统光幕上实时解析的图纸：
  【毛熊特殊合金零件】
  【材质：ВТ22钛合金】
  【技术：热变形控制】
  【建议方案：改造现有刀具角度+调整切削参数】
  看完系统提示后，佟岩微微抬头，看向李怀德，说道。
  “李副厂长，我想要尝试一下。”
  这话一出，王泽民终于忍不住了，
  “胡闹！“
  “咱们厂的都是一些老设备。”
  “而且，这些老设备干不了这活！”
  “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站在一旁的科瓦廖夫，听到佟岩话后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对翻译说了几句。
  “专家说，如果成功，这批订单就交给你们厂，而且...“
  翻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他愿意推荐你们参加明年的毛熊工业展。“
  李怀德闻言，眼睛瞬间发亮。
  毛熊工业展！那可是通向国际市场的金钥匙啊！
  这可是不可多得机会。
  要是错过了，以后说不定就没了。
  李怀德越想越激动，他一把抓住佟岩的手了。
  “佟岩同志！“
  “只要你能完成，我特批你跳过考核直接晋升三级工！“
  王泽民还想说什么。
  可佟岩已经点头同意了。
  “可以。”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我需要改造一下刀具和夹具。“
  说完，佟岩便走向了车床。
  而站在一旁的科瓦廖夫，则是饶有兴趣地跟过去。
  看着佟岩熟练地拆卸刀架。
  这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佟岩用砂轮机手工修磨刀具角度时，专家突然用毛熊语问。
  “谁教你的？“
  佟岩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答：。
  “没有人，自学。”
  闻言，科瓦廖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改用中文，虽然口音浓重但字正腔圆
  “有意思。”
  不过，佟岩并未搭理，而是继续忙活着手中的活。
  车间角落里，被捆着的贾东旭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塞着的破布发出“呜呜“声。
  可能是因为贾东旭的动静过于大。
  一个毛熊随行人员发现了他，惊讶地指给翻译看。
  面对众毛熊专家的目光，李怀德额头开始不断的冒汗，与此同时，脑子疯狂的运作。
  就在他感觉自己有些发虚的时候，王泽民站了出来。
  “科瓦廖夫先生，在你们还没有来之前，我们车间正在安全演练。”
  闻言，李怀德连忙点了点头。
  “对对对，就是安全演练。”
  不过，科瓦廖夫此时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佟岩手上那把正在成型的特殊刀具上。
  他一手拿着小本子，一手快速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