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Alpha的危险信号

  夏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一个劲往外走。
  而谭野也不介意，就在旁边跟着。
  看着谭野二人远去，顾诚啧啧称奇。
  “不是吧，他真的喜欢上Beta了？”
  长发女Alpha摇头，“他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不搭理他，他越来劲，德性。”
  短发女Alpha噗嗤笑出来。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舔人家隔壁系的系花多久了，用我帮你数吗？”
  Alpha们打闹成一团，惹得路过的Beta们纷纷侧目。
  ……
  一直走到人相对较少的林荫路，夏迟才停下脚步。
  “你跟着我干什么？”
  谭野笑了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一起去吃饭吗？”
  夏迟很诧异。
  “你，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这个Alpha，在他眼里越来越奇怪。做什么事情都奇怪，不是要他陪他一起睡，还是莫名其妙亲他，现在又要请他吃饭……
  “想请啊，本来就是我朋友他们不对，算给你赔礼道歉。”谭野说得很自然。
  想到接吻的事情，夏迟忽然皱眉。
  “谭野，我听其他人说，你有女朋友。那你昨天怎么能……怎么能，和我那个呢？”
  夏迟耳根发红。
  “你说哪个？”谭野还是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就是，就是……”
  夏迟用了很小很小的声音，竭尽全力才吐出那两个字。
  “亲，亲……”
  如果其他几个Alpha在场，大概会发出牙酸的嘘声。现在谭野的表情，完全就是被取悦到了，享受这种逗弄人的感觉。
  “哦……”谭野拖长声音。“他们乱说的，我没有女朋友。我到现在还没标记过任何Omega。”
  夏迟一愣。
  “不过，你在意的是这件事吗？以为我有女朋友？”
  谭野眼睛都快笑成一弯月了，仗着身高优势，俯身凑到夏迟耳畔。
  “不介意我亲你么？那现在再亲一下？”
  夏迟瞬间如临大敌，连忙后退好几步，和谭野拉开距离。
  “你不许！”
  他慌乱不已。
  “我只是不想当第三者！我不想和你那个，我，我讨厌那个！”
  夏迟也终于转过弯来，死死盯着谭野，“你到底为什么要亲我？我，我又不是Omega！”
  谭野兴致盎然。
  “你说呢？也许是喜欢你呢？”
  谭野把一句表白的话说得无比轻松。
  夏迟却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谭野。
  “什么？”
  谭野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去吃饭吧，夏迟，最近我发现一家西餐厅挺不错的。”
  夏迟不明白，他遭受的一切对Alpha来说，就是随手撩拨，游刃有余的行为。身为一个受欢迎的Alpha，这是他的资本。
  “西餐厅？”夏迟也成功被带跑偏，“我没吃过……”
  “那吃一次，正好啊。”
  谭野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走吧。”
  *
  夏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真的被谭野哄到了西餐厅里。
  看着跟在自己家一样点菜的Alpha，他才回过神来，回想起了刚刚谭野的话。
  谭野说，亲他是因为喜欢他。
  是这样吗？
  夏迟只用了一秒钟就否决了这件事。
  他是很傻，很多事他都不懂。但唯独这件事，他很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奶奶说，那就是绝对不会让你难过。
  他的爸爸就不喜欢妈妈，时常让她难过。所以她才会在生下他以后，跳河自尽。
  而他爸爸一点也不在乎，丢下他，去娶了其他Omega。
  他的妈妈和他一样，是Beta。
  奶奶说，她一开始就劝过妈妈，Alpha是不可能对她长情的，可她总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
  奶奶说，让他别相信Alpha，今后找对象，Alpha和Omega通通不行。
  谭野不让他难过吗？
  根本没有。
  夏迟由此断定，他只是在说笑。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包括说要请他吃饭，是为了赔礼道歉这一点。
  其实谭野根本不觉得他那些朋友做错了什么，他能感觉到，他们，他，那些Alpha，对他就跟对待一只阿猫阿狗一样。
  但他没办法。
  他拿这些Alpha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小学开始，夏迟就知道，自己只是个Beta，家里穷，还没有爸爸妈妈照顾，很多人都看不起他。
  他能做的，只是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些事。
  不管“对错”，只求保全自己。久而久之，他也做到了。不违反纪律，合群，即便是那些最喜欢欺负人的同学也不会第一个挑他下手。
  现在也一样。
  他默默地坐着，不把心里话往外说。
  “你还想吃什么？我点了两份战斧牛排。”谭野把点单的平板电脑递给夏迟，夏迟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平板电脑。
  “点单用的。”谭野看出他不知道是干什么用，解释了一句。
  夏迟这才明白，但还是摇头：“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只是目光还是从页面上扫过去，看见了788三个字之后，眼皮一跳。
  788一份菜？！这是人民币吗？
  谭野却执意把平板在他面前放下。
  “点吧，不然怎么能算我请客？”谭野用手支撑着下巴，手动了动，摸出一根烟，放在指尖把玩。
  夏迟想说什么，可看见谭野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滑动平板，竭尽所能找了个最便宜的菜点上。
  也要七八十。只是一杯奶茶……
  这物价，让夏迟心惊肉跳。
  “干嘛不点啊？我又不会让你付钱。”
  看清楚夏迟点的东西，谭野失笑，摇摇头，“别这么小家子气，我有钱。”
  夏迟觉得这话很刺耳。但他知道谭野这句话不是在对比什么，只是陈述事实。
  他是Alpha，他的家境富裕，当然没法理解一个贫困Beta的心思。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早一点和谭野划清界限。
  他也开始后悔答应收下那五万块钱的时候，没有问要陪着睡多久……
  可现在让他问，他忽然又有点问不出口。
  就好像他拿了钱，还不满足，想得到更多好处一样。
  夏迟最终下定决心，换了个说法。
  “谭野，那五万，我有钱了，会还给你。”
  夏迟说话时没看谭野，不敢看。
  然后他低着头，发现对面的Alpha也安静下来。
  等了几秒没听见回应，他才犹豫着再抬头看过去，发现谭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还我，你有钱还么？”
  谭野语调凉凉的。
  “不是家里人得了重病，都要跑外卖了吗？”
  夏迟背后忽然冒起了冷汗。
  他能感觉到谭野心情忽然变差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了解Alpha。他们不讨厌猎物挣扎，但绝不容许猎物真的试图逃脱。
  “我，我会努力攒……”
  夏迟嘴唇颤抖。
  “别说这些了，我要你马上还，能还上么？”
  谭野语气稍微放平缓了一些。
  “现在陪我吃饭，不要再提这些事了，我不喜欢听。”
  夏迟脸上火辣辣的。
  那句“你还不上”铁一样的事实，像扇在脸上的耳光。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坚持辩解一下，“我以后工作了，有工资了，就还你，我是说真的……”
  谭野忽然起身。
  “我的话，听不懂吗？”
  他的语调还是那样漫不经心，但语气却变得阴冷。
  “如果我现在走人，你付得起饭钱吗？要是逃单，餐厅的人可是会找到学校去的。”
  夏迟瞬间呆住了。
  “不，不，不是，我……你，你为什么？”
  夏迟傻眼了。
  不是他说请吃饭的吗？
  可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谭野真的这么做，他能怎么办？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那些人会相信谭野还是相信他这个Beta？
  夏迟丝毫没有去怀疑谭野话里的真实性。他的潜意识里，Alpha一直都是这个社会的宠儿。
  一直以来应对那些坏学生的那一套不起作用了。
  即便他退缩，即便 他谨小慎微……这个Alpha依然可以随便让他无路可退。
  因此，他越想越害怕。
  想到餐厅服务员把他扣押下来，给辅导员打电话，然后又告诉奶奶……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变得凉了些。
  眼看谭野真的作势要走，夏迟猛地对着谭野……鞠了一躬。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我错了，你别走。”
  慌乱之际，夏迟只能想到认怂这一个办法。他是个Beta，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教他如何“反抗”。逆来顺受，是他唯一的生存法则。
  谭野听见他这么说，停下脚步。
  他忽然勾了勾唇角。
  “道歉干什么？”
  他很无所谓地重新坐下来。
  “我逗你玩的。都是同学，我怎么会难为你呢？”
  也就在这时，侍应生把牛排端了上来，夏迟连忙往后退，给人家让道。
  他看着已经神色如常的谭野，忽然很迷茫。
  是他反应过度了吗？
  从前高中时，就有人说他听不懂玩笑话……
  谭野看着夏迟，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还拿出手机晃了晃。
  “我早就结账了。”
  夏迟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总算从高处落回了地表。
  他僵硬地坐下来，但却更加束手束脚。
  接下来的一刻钟，他学着谭野的样子，拿起刀叉，吃牛排。
  吃饭的时候，谭野好像无事发生一样，主动和他聊了两句专业上的事情，还告诉了他，自己学的是“信息素工程学”。
  谭野看上去心情又好起来了，好像之前夏迟看见的那个眼神冰冷的Alpha是他的错觉。
  可心底隐约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他应该马上，立刻，赶紧逃。
  不然，不然就会……
  夏迟也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但就是很压抑。
  “今天晚上早点来酒店。”
  谭野用餐刀轻轻切碎了一块牛肉，送入嘴里。
  夏迟还在惶惶不安，可他此刻孤立无援，也没有人能告诉他，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只能无知无觉地继续被牵着鼻子走。
  “怎么了？你要早睡吗？”
  夏迟迎上Alpha的目光。
  他忽然感觉闻见了什么气味。
  但是很淡很淡，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只是能感觉到，那种气味在包裹他。
  Alpha看向他的目光赤裸裸地。就好像，就好像……他也成了他餐盘里的一块肉。
  “今天上课的内容，我有点没懂，不如，我们来实践一下？”
  Alpha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