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去津天市

  不多时，火车站那宏伟的建筑就出现在眼前。
  这年头的火车站，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南腔北调，喧嚣热闹。
  何大清付了车钱，挤进售票大厅。
  队伍排得老长，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
  轮到何大清，他扒着窗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大点：“同志，买张去津天市的火车票！”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头也没抬，公式化地问道：“有介绍信吗？”
  何大清一愣，这年头出门，介绍信可是通行证。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街道开的证明，连同轧钢厂的请假条一起递了进去。
  售票员接过去，草草看了一眼：“津天市啊？直达的没有，得在德州府转车。快车慢车加起来，路上估摸着得三天。”
  “三天？”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这么久？
  “那票价……”
  “单程，十万块！”售票员报出个数字。
  “嚯！”何大清心里也是一惊，十万块！这都够普通人家小半年的嚼谷了！
  不过为了吕冰心的病，多少钱也得花！
  “买！最近的一班车是几点？”
  “上午十点，还有个把小时，您去候车室等着吧。”售票员麻利地撕了票，收了钱。
  何大清接过那张薄薄的、承载着希望的火车票，小心翼翼地放进内兜。
  候车室里更是拥挤，他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站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冰心的病，可就指望这趟了！
  “呜——哐当！哐当！哐当……”
  老旧的蒸汽火车喷吐着浓烟，喘着粗气，终于缓缓开动了。
  何大清坐在硬邦邦的木头座位上，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不堪。
  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苦。
  只要能治好冰心的病，这点罪算什么？
  三天三夜，火车走走停停，何大清几乎没怎么合眼。
  饿了就啃几口自己带的干粮，渴了就喝点凉水。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叫“七钱”的药材，还有津天市的那个老中医。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火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抵达了津天市火车站。
  “津天市！可算是到了！”何大清长舒一口气，拎着简单的行李挤下了火车。
  津天市不愧是大码头，比四九城更多了几分洋派和热闹。
  他不敢耽搁，出了火车站，依旧是叫了辆黄包车。
  “师傅，麻烦您，拉我去津天市最大、药材最全的药店！”何大清直接说明了来意。
  车夫一听，乐了：“爷们儿，您这可问对人了！要说这津天市最大的药店，那还得是劝业场附近的同仁堂分号！保准错不了！”
  “好！就去那儿！”
  黄包车在津天市的街道上穿梭，不多时，一座古色古香、牌匾锃亮的药店出现在眼前。
  “同仁堂”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派非凡！
  何大清付了车钱，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小哥！小哥！”他一把拉住一个正在柜台后忙活的店小二，“请问，你们这儿有‘七钱’这味药吗？”
  那店小二被他这急吼吼的样子吓了一跳，愣了愣才说：“七钱？客官您稍等，我去问问我们掌柜的。”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的掌柜走了出来。
  “这位客官，您要找‘七钱’？”掌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对对对！”何大清连连点头，心里紧张得不行，“掌柜的，有吗？有多少？”
  掌柜捋了捋胡子，沉吟片刻：“不瞒客官说，这‘七钱’可是味稀罕药，寻常轻易见不着。不过，小老儿这店里，前些日子倒是刚到了一批，眼下嘛……约莫还有个三斤存货。”
  “三斤？！”何大清眼睛猛地一亮，心跳都漏了半拍，“太好了！太好了！掌柜的，这三斤我全要了！多少钱？”
  掌柜的伸出三根手指头，又比了个六：“客官爽快！这‘七钱’金贵，一斤一百二十万，三斤，承惠三百六十万！”
  “嘶——”何大清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三百六十万！这简直是天价啊！
  他在四九城打听过，也知道这药不好弄，但没想到贵到这个地步！
  不过，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成！三百六十万就三百六十万！掌柜的，劳驾，给我包起来！”
  救媳妇的命，花多少钱都值！
  掌柜见他如此痛快，也是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好嘞！客官稍等！”
  很快，三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材就递到了何大清面前。
  沉甸甸的，这可是希望啊！
  付了钱，何大清拿着药，心里踏实了一大半。
  可他知道，老中医开的方子，需要的量可不止这三斤。
  “掌柜的，多谢了！”何大清抱了抱拳。
  他出了同仁堂，并没有急着找地方住下，而是又叫了辆黄包车。
  “师傅，麻烦您，带我多转转，津天市有名号的药铺，都去看看！”
  “好嘞您呐！”
  接下来，何大清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津天市的大街小巷里转悠。
  一家又一家药铺，他挨个进去问。
  有的掌柜连听都没听说过“七钱”，有的则是摇摇头表示没有存货。
  太阳渐渐西斜，几个小时过去了。
  何大清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嗓子也有些干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