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钢铁之环

  寂静修女索菲亚将一枚数据晶体，交给李维。
  李维插入税典圣器，然后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一座环形钢铁要塞，被猩红雾气笼罩，无数混沌符号在雾气中蠕动。
  要塞外墙布满弹坑，帝国双头鹰标志只剩半边。
  “‘钢铁之环’要塞。”
  修女的黑眼睛映着全息光芒，手势因为气愤的缘故，变得愈发有力。
  税典圣器，同步翻译着她的话：
  “克里格死亡军团第117团，在毒雾弥漫的堑壕中坚守四个月，他们的激光枪能量匣早早已耗尽，刺刀在无数次白刃战中卷刃变形。”
  “一周前，当审判庭的运输机，撕裂铅灰色的云层时，他们防毒面具下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祈祷。”
  “他们等来的不是补给，而是漫天飘落的羊皮纸传单。传单上的内容是帝皇箴言：以汝等之骨，筑帝国疆界！”
  “117团的士兵们佝偻的脊背猛然绷直，溃烂的手指死死攥住传单。防毒面具的呼吸阀发出嘶鸣，浑浊的目镜后，一双双眼睛燃起狂热。”
  “军需官用折断的刺刀，敲击胸前的编号牌，嘶吼声在通讯器中炸响。整条战线瞬间沸腾，士兵们将浸染药剂的传单塞进战术背心，溃烂的牙龈咬碎最后几管战斗兴奋剂。”
  “当混沌军团的次元炮再度轰鸣时，117团残存的战士们，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李维觉得，寂静修女索菲亚为他讲述这支战团的英勇事迹，可能是想为这一支军队邀功。
  事实上，在帝国的许多战场，由于军需物资品的分配效率极其低下，军务部确实会采用类似的手段。
  卡迪亚陷落前，第88装甲师收到的最后指令，是印在羊皮纸上的《圣典》节选。
  死亡世界科罗-57的守军，靠咀嚼浸透战斗激素的《帝国真理》残页，硬生生支撑了六个月。
  在沃斯托尼亚围城战中，空投的弹药箱里，装满用钷素墨水书写祷文的头骨……
  但是索菲亚却话锋一转，说道：
  “然而审判庭空投的宣传单，浸染了毒剂。”
  “什么药剂？”
  李维皱起眉头。
  同时，税典圣器开始分析影像中的异常数据。
  “神经标记剂。”寂静修女的回答，裹挟着压抑的愤怒，“接触者会被植入亚空间信标。审判庭计划回收‘最忠诚’的士兵，改造成活体武器。”
  “克里格人奉行‘牺牲教派’，他们视战死为最高荣誉。”瓦兰队长的黄金长矛重重顿地，“会战斗到最后一人。”
  “带我去看看。”李维面色一沉，扣紧税典圣器的束缚带，“现在。”
  随后，他转头对艾琳抱歉道：“看来我们的假期要推迟了。”
  他虽然揭露了审判庭的隐秘内阁的罪行，然而审判庭之前的所作所为，仍然对帝国造成了巨大危害，并且这种危害，会持续影响到许多星球和世界。
  而他要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消除这些影响。
  ……
  莫迪安战区的星空，被亚空间风暴扭曲成漩涡状。
  公正计算号抵达时，舰桥观察窗上立刻爬满冰晶。
  李维紧握扶手，看着那颗被战火笼罩的星球在视野中扩大。
  地表三分之一区域，笼罩在病态的粉红色雾气中，那是混沌腐蚀的具象化。
  “钢铁之环，在战区东侧。”沃里克舰长调整着战术全息图，“混沌军团建立了三重包围圈。我们无法直接降落。”
  艾琳的机械义眼快速对焦：“检测到要塞内部，存在生命信号，微弱但稳定。”
  “克里格人还活着。”寂静修女索菲亚站在舷窗前，漆黑眼眸倒映着星球表面的炮火闪光，“他们总是活得比敌人预期的更久。”
  李维转向税典圣器，下令道：“启动《大远征时期战区税法》第137条，授权临时征用快速突击艇。”
  二十分钟后，李维站在一艘雷鹰炮艇的舱门前。
  瓦兰队长带领十名禁军已就位，黄金战甲在红色警示灯下如熔岩般闪耀。
  艾琳正在检查一具静滞力场发生器。
  而寂静修女索菲亚则跪在角落祈祷，她周围的空间诡异地扭曲着。
  无魂者的存在，本身就在排斥亚空间。
  “听着。”
  李维在引擎轰鸣中提高声音。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收集药剂样本和受害者数据，其次评估要塞防御状态。然后将审判庭的烂账上报，让摄政大人去找他们算账吧。”
  炮艇剧烈震颤着突入大气层。
  透过观察窗，李维看到地表已变成噩梦般的景象。
  扭曲的金属残骸，组成连绵数十公里的“森林”，其中游荡着变异的生物。
  远处，钢铁之环要塞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外墙布满裂痕。
  “抓紧！”飞行员大喊，“我们要穿过防空火力网了！”
  炮艇如流星般坠落。
  混沌的亵渎炮弹在周围炸开，形成的冲击波让舱内重力场短暂失效。
  李维被甩向天花板，税典圣器自动激活防护力场，在撞击前将他拉回地面。
  “禁军先行！”瓦兰队长怒吼。
  炮艇尚未停稳，黄金战士们已如闪电般冲出，动力长矛的能量场，将试图靠近的混沌信徒蒸发成血雾。
  李维跃下舷梯，靴子立刻陷入粘稠的泥浆。
  那不是泥土，而是腐血与碎肉混合的沼泽。
  要塞正门已被炸毁，取而代之的是用尸体和装甲板堆砌的临时路障。
  路障后，数十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正用激光枪射击。
  “以帝皇之名！”
  瓦兰队长高举长矛，禁军的声纹识别系统，将他们的身份编码发送给守军。
  枪声停了。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路障后走出，他的军大衣破烂不堪，左臂用铁丝固定着骨折处，防毒面具的目镜碎裂了一半。
  当他开口时，声音竟然带着一丝哭腔：
  “补给……终于来了？”
  李维的喉咙发紧。
  士兵胸前挂着的身份牌显示，他是克里格第117团第三连代理连长卡列金。
  税典圣器扫描显示：这名军官的胃部空空如也，肠道里填满了皮革和纸浆，他们真的吃光了所有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