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探查

  重孺见她紧张的小脸惨白，心中懊悔，反手握住她的手背，轻捏两下以表安抚，柔声对她说”无妨，只可惜帕子坏了，回家的路上，师兄在陪你一个”
  见他无样，情阳的心情全然缓和，顽皮的说道“那我要锦绣的”
  “好”重孺不掩宠溺的笑道。
  “还要有小兔子的”情阳喜着眉眼，笑吟吟的说道。
  “都依你”说着，重孺忍不住又抚了抚她的发顶，但只一瞬，眼色厉然，严肃道“先解决眼前事，你可有什么看法？”
  情阳被问了一顿，眼珠流转，心里自思索万千，重孺也不催她，只耐心等她开口。
  一个俏动，情阳蹿着步子向重孺靠了靠，双臂环着膝盖，狐裘将她覆个温暖，正色道“口吐白沫，昏厥不醒，躯体腐烂，听着像是毒，天下之中唯二的制毒法出自唐门和万疆，唐门以草药萃毒，暗器出击，伤人心脉为主，未曾听闻有腐蚀的毒药，更何况福老爷和唐门为亲家，奢华之礼远扬塞外，就算有天大的矛盾，为了颜面，唐门也不会行此手段。”
  重孺听她分析的紧密，心中骄傲的窃喜侵面，藏不住的欣赏。
  “万疆擅蛊虫，吃人血肉，穿肠破肚而出，倒是类似，只是多以慢慢蚕食，这个未免太快了些吧，所以我也分不清了”
  和重孺推断的基本一致，只是他更偏向万疆，情阳不喜江湖事，对前阵子围剿万疆之事，只粗略知道个一二，还不知这其中以福老爷功劳最大，不仅出资武林盟，更是广发英雄帖，势要为天下合满荡平障碍。
  他只是粗略一眼，便认出了这屋内群雄皆为剿苗英豪，想来，万疆的人借此宴请报仇也合乎逻辑。
  重孺思绪解了七八，身子一弓，刚想起身，又落回情阳身前，不禁赞叹道“你现在已经有师父的样子了，比以前沉稳不少”
  这二人欢喜万分，却愁坏了何霆震，他只得听见二人低吟与嬉笑的交替，却听不见半字内容，令他阴晴不定的抓心般急不可耐。
  见二人起身，连忙上前，谨慎问道“二位道长可有眉目？我家主子是被奸人所害，还是如他们说的那般，沾了鬼魅缠身？”
  “事主安心，我二人已有答案，只需再确认一番”语毕，二人已如箭般直窜入宴堂，留何霆震在原地不知所谓。
  天地素白，万物沉寂，却有银镜高悬，天寒地冻也是人间祥和。
  可这屋内不同，一门之隔，暗淡无光，封闭的门窗照不进光亮，突然的暗淡凸显诡异，四下昏死的人身，像是被遗忘在时间里的安详，沉默中散发着恶臭，越是靠近越令人作呕。
  情阳敏锐的感知，此刻如刑具般折磨着她，转身抱着逃难般心思想离开的她，却在恶臭中察觉了异样，竟有一股奇香混杂，瞬间被吸引，连那份难耐也一并忘却，只道是伏着身子细细嗅寻。
  “道长，道姑这是？”何霆震被情阳的异态惊的不知所措，开口还未问半句，又被重孺的嘘声禁止，只得站在原地疑惑着探瞧。
  “就是万疆的人”情阳捂着鼻子确认道，又补充了一句“万疆的女人”
  “万疆的人”何霆震惊措道。
  “何以确定？”重孺问道。
  “这是桃红梅蛛毒”情阳解释道“有一股特殊的女人香，我说不清楚，但是能确认”
  “桃红梅蛛毒？这是何物？”何霆震急迫的问道。
  “万疆女人会炼的毒，而且只有女人能炼”情阳走出房间，深深的吸了一腔冬日清新的冷气，继续解释道“此毒需要抓九百九十九只公毒蛛，放入罐中互相残杀，所剩一只称为百毒王，继而投喂给蛛后，最关键的是要用女子潮中红血喂养，其卵数千，不知用何其法可保存在一颗米般大小的蜡丸中，以此做到下毒于无形”
  “听闻万疆擅长蛊毒，没想到竟可以做到这般”重孺不禁感慨道。
  “不过”情阳嘟着嘴质疑道“这种毒师父告诉我，只有万疆的圣女才会做的呀，而且不托人，不外传，可万疆圣女一辈子不得离开万疆地界，怎会临现中原呢？”
  “许是前阵子围剿万疆，乱了那群虫豸，四散逃跑之际，入了中原吧”何霆震愤恨道“果然当时就该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武林盟主一介女流难免妇人之仁”
  “嗯？”情阳一声疑惑“不是谈和了吗？万疆归武林盟管辖，怎么还打打杀杀的”
  “万疆只归顺盟主一人”重孺柔声为情阳解释，又反驳道“盟主虽为女人，却不缺德厚侠心，不然万疆也不会自愿归顺，小道倒是听闻万疆圣女失踪已有半月之久，福老爷重江湖安稳，想必也关注过此事吧”
  “哼，主子的决定，我这个下人如何知道，再者，”何霆震此时恭谦已敛，换上一副睥睨不屑的样子，出口讽刺着朗声道“万疆自古不与中原较好，如今丢了个劳什子圣女倒是想到古道热肠的福老爷了”
  情阳歪着脑袋思考不清，盯着何霆震的杏眼不满了疑惑，正想问他为何如此激动，却感觉衣摆坠动，寻下一瞧，是重孺看出她的行动，微微摇头着劝阻。
  她不明白，但生平所服应的除了师父，便只有重孺师兄，因此只得作罢。
  何霆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觉得丢脸至极，当下又不自觉的发怒，厉声道“既然知道了缘由，想必二位道长一定有对策之法吧，在下可是听闻二位技高一筹，自然不比寻常人那帮无能吧”
  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术，武林中最为不屑，多是那些拉帮结派的无能之辈所为，何霆震前为山匪，后做管家，无论从何论都不是那般小人，如此语气不善，更令重孺猜测万疆圣女失踪一事，与福老爷中毒之间的关系了。
  “自然有办法”重孺的微笑带了几分寒意，继续道“麻烦何管家准备几样物件”
  “请讲”何霆震回道
  “铜蟾蜍，桃柄，热水”
  “就这些？”何霆震不敢置信的问道。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一边将信将疑的安排，一边喜悦着这对道士用料的便宜可得。
  这并不是他请的第一队人马，事态当即他便差人下山求的帮助，道观寺庙的秃驴和长毛轮番来过，画符诵经无一起效，银子却分文不少取。
  好在山庄中有人与白云观交好，连夜飞鹰传信。
  想到这儿，何霆震对二人的厌弃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