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怀疑

  森鸥外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横滨的夜景。
  爱丽丝也陪在他身边，事关未来的发展，此刻的寂静中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作伴。
  “森先生这么晚还在工作，真是令人感动呢。”
  轻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森鸥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太宰治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办公室中央，黑色大衣随意地披在他身后。
  “太宰君，我记得我没有召见你。”
  森鸥外转过身，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太宰治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无奈表情：“哎呀，难道作为老师的学生，我不能来关心一下您的健康状况吗？毕竟熬夜对中年人的心脏可不太友好。”
  森鸥外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还是挺多的。
  “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吧，太宰君。我猜不是来讨论我的养生问题的。”
  “真是无趣。”太宰治撇撇嘴，“关于那个新出现的异能特务科人员——奈布·萨贝达，我有一个计划。”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之前想要接触他，可惜被绫辻行人打断了计划，没想到又变成了异能特务科的人，看来异能特务科也喜欢钻石。
  港口黑手党的情报网早就将此人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哦？说来听听。”
  森鸥外在办公桌后坐下，摆出了经典姿势，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
  “很简单，我们可以'不小心'泄露一些信息，让高濑会以为异能特务科的奈布先生打算对他们不利。以他们的性格，一定会采取一些...过激行动。”
  森鸥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然后呢？”
  “然后？”太宰治想了想，“高濑会的几个重要据点就会在一夜之间消失，而我们只需要坐在一旁欣赏这扬免费的烟火表演。”
  就像奈布之前和兰波做的那样。
  森鸥外凝视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年轻人，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对混乱的渴望。
  他太了解太宰治了——这个计划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目的。
  “太宰君，”森鸥外缓缓开口，“我觉得还是放弃你脑海中的那个计划吧。”
  太宰治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为什么？这可是不费一兵一卒削弱对手的绝佳机会。”
  “因为你在玩火。”
  森鸥外站起身。
  “奈布·萨贝达不是能被轻易操控的棋子。如果计划出现任何纰漏，引火烧身的就是我们。”
  异能特务科直接下扬的话，他们都是有罪之人，中原中也虽然也很强，绫辻行人的another可不是吃素的。
  太宰治嗤笑一声：“森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不是胆小，是谨慎。”森鸥外绕过办公桌，站在太宰治面前，目光在空中交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明白了——有些风险不值得冒。”
  太宰治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冷漠：“你不懂，森先生，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段你也明白了。”
  你这个年龄，除非我重生了。
  森鸥外挑眉。
  “哦？”
  还有什么见解？
  “港口黑手党需要的不是固守现状的守成者，而是敢于打破规则的开拓者。”
  “等我到了你这年龄（位置）...不，我永远不会变成你这样畏首畏尾的人。”
  森鸥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句话已经超出了师徒间正常讨论的范畴。
  他忽然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引导的少年，而是一个野心勃勃、充满危险想法的年轻猛兽。
  办公室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森鸥外能感觉到太宰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化的压迫感——这个孩子成长得太快了，快得令人不安。
  “等以后再说。”
  森鸥外最终选择了退让，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他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应对太宰治日益膨胀的权力和野心。
  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师那一瞬间的犹豫，嘴角勾起微笑：“行吧。”
  他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我要去入水了。”
  森鸥外没有接这个台阶：“还有其他事吗？”
  “但是任务都下了，打发一下时间。”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坂口安吾刚刚传来的几张照片——各种版本的假证件设计图。
  森鸥外扫了一眼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立刻明白了太宰治的用意
  “你怀疑他是卧底？”
  森鸥外直接问道。
  太宰治眨眨眼：“森先生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觉得安吾君的审美需要...指导。”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停在一张底色要求"五彩斑斓的黑"的设计说明上。
  太宰治折磨下属的方式总是这么...有创意。
  这种明显不可能完成的要求，显然是在测试坂口安吾的底线和忍耐力。
  “别玩过火了，太宰君。”森鸥外警告道，“情报部门需要稳定运作。”
  “当然当然~”太宰治已经拨通了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喂，安吾？我觉得还是第一版好看。”
  电话那头的坂口安吾声音疲惫：“可是...这与你所规定的艺术不太符合。”
  太宰治身为他的上属，自然可以任性：“不管，我就要第一版！”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对着森鸥外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森鸥外看着这个任性的弟子。
  太宰治就像一团无法控制的火焰，现在很温暖，但也可能在下一秒将一切焚烧殆尽。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太宰君。”
  森鸥外走向门口，做出送客的姿态。
  太宰治夸张地行了一个礼：“遵命，首领大人~”
  他转身走向电梯。
  当电梯门关闭后，森鸥外长舒一口气，回到窗前。
  挂断电话后，森鸥外凝视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镜中的男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时间是最公平的裁判，它给予年轻人冲劲和野心，也赐予年长者智慧和谨慎。
  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希望你以后都不要逼我做出艰难的选择，太宰君。”
  与此同时，电梯里的太宰治正看着手机屏幕上坂口安吾发来的最新消息——所有设计图已重置。
  他轻笑一声，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明天我要看到新的二十个版本，记住，底色要能在阳光下呈现出七种不同的黑哦~】
  发完这条信息，太宰治将手机放回口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出电梯。
  “果然是知道他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了吧。”
  坂口安吾感觉没有得到休息的脑袋现在涨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