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思明奈布

  奈布·萨贝达站在涩泽龙彦的豪宅门前，第三次确认了异能特务科发来的地址。
  没错，就是这栋看起来能买下半个横滨的欧式别墅。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侦探外套，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嫌弃他的着装。
  “您好，我是武装侦探社的奈布·萨贝达，奉命前来——”
  门自动打开了，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进来吧，别在门口傻站着。”
  奈布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这栋奢华得过分的房子。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几乎刺得他睁不开眼。
  “啧，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声音从二楼传来，奈布抬头，看见一个白色长发的男人倚在雕花栏杆上，血红色的眼眸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就像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涩泽龙彦——代号"白麒麟"，异能特务科重点监控对象，回到横滨后，他接到了新任务，异能特务科派发的，现在这位成了他的"搭档"。
  “这身衣服是上个世纪的款式吗？”
  涩泽龙彦缓步走下楼梯，“武装侦探社就穷到这种地步？”
  奈布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报酬丰厚"，才忍住没把拳头招呼到那张精致的脸上。
  “工作需要，方便行动。”
  “工作需要？”涩泽龙彦嗤笑一声，突然凑近，近到奈布能闻到他身上香水味，想打喷嚏。
  “异能特务科没告诉你，你的'工作'就是陪我玩吗？”
  奈布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我的任务是协助您完成异能特务科指派的各项事务。”
  “协助？”涩泽龙彦眯起眼睛，“监视就直说。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找不到比你更有趣的监视者了。”
  奈布感到一阵异样的波动，他的"战场直觉"突然预警——危险。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侧身一闪，一块水晶装饰品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碎成粉末。
  “反应不错。”涩泽龙彦满意地点点头，“当个保镖还不错。”
  奈布摸了摸脸上被划出的血痕，眼神冷了下来：“测试完了？”
  熊孩子，想打他。
  “才刚开始呢，亲爱的搭档。”
  涩泽龙彦转身走向客厅，“跟我来，我给你准备了'入职礼物'。”
  客厅中央的模特身上挂着一套蓝色的披风，剪裁精良，细节处绣着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更显眼的是那块蓝色的宝石。
  “换上。”
  涩泽龙彦命令道。
  奈布皱眉：“我不需要——”
  那个宝石黑夜里还发光，这对他在黑夜里行动没有一点好处。
  “需要。”涩泽龙彦打断他，“你以为异能特务科为什么选你？因为你的异能正好能克制我的'白麒麟'。但如果你连最基本的伪装都做不好，我们怎么'合作'？”
  此乃谎言，异能特务科跟涩泽龙彦说的是：“如有必要，处理奈布。”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位的异能，他还真以为自己异能克制他。
  他得知涩泽龙彦的异能能够分离他人的异能并形成结晶，但是为什么说谎？
  “别那副表情，”涩泽龙彦轻笑，“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现在，换衣服，然后我们共进晚餐。我讨厌等人。”
  两小时后，奈布穿着那套昂贵得令他肉疼的西装，还有点披风，上面的宝石很值钱，这位异能力者的确很有钱。
  坐在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一端，看着侍者们一道道地上菜。
  涩泽龙彦坐在另一端，优雅地切割着牛排，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不合胃口？”
  涩泽龙彦注意到奈布几乎没动面前的食物。
  “没有。”
  “我在等你吃完。”奈布老实回答。
  “等我吃完。”
  涩泽龙彦有点想不明白。
  可能是不习惯吧。
  “你会习惯的。”涩泽龙彦抿了一口红酒，“毕竟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形影不离了。”
  奈布的叉子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
  “字面意思。”涩泽龙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异能特务科没告诉你吗？为了'更好地协助'我，你需要搬来这里住。你的行李应该已经送到客房了。”
  奈布早就想到，所谓的"搭档"不过是个幌子，异能特务科是要他24小时监视这个危险分子。
  还要24小时不休息地一直带熊孩子。
  “放松点，”涩泽龙彦晃着酒杯，“我又不会吃了你。虽然...”
  他的红瞳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如果你的异能结晶足够美丽，我可能会考虑收藏。”
  呵呵，那我也会不小心地让你被他们干掉。
  晚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奈布被带到二楼尽头的客房——与其说是客房，不如说是豪华套房。
  他的行李箱放在King size大床旁边，显得格格不入。
  刚关上门，奈布的手机就响了。
  是异能特务科的任务联系人。
  “适应得如何？”
  “他比报告里写的还要...特别。”
  奈布斟酌着用词。
  感觉就是臭屁小孩，被吹捧得厉害，但在奈布眼里，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位白麒麟。
  “不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奈布在心里默念。
  “特别危险，我知道。”异能特务科联系人叹气，
  “但你的异能是唯一能克制'白麒麟'的。我们需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死屋之鼠'的接触。”
  “死屋之鼠？”
  “那个跨国犯罪组织？”
  奈布只是从一些警察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们有情报显示涩泽龙彦可能与他们有联系。你的任务是监视他，同时确保他不会造成大规模异能灾害。”
  “必要时刻...你有处置权。”
  奈布握紧了手机。
  处置权，意味着在极端情况下，他可以杀死涩泽龙彦。
  但是异能特务科却说自己的异能力克制他，没有真话。
  涩泽龙彦也是收到了相同的电话——监管钟塔侍从是否与这位有联系，必要时刻，可以处置。
  挂断电话后，奈布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横滨的夜景。
  这几天的暴乱比之前还要多，这一切都是涩泽龙彦的功劳。
  第二天清晨，奈布被敲门声惊醒。
  凌晨五点？
  “起床了，睡美人。”涩泽龙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我们有工作要做。”
  十分钟后，奈布在车库见到了已经整装待发的涩泽龙彦。
  对方今天换了一身白色西装，衬得那头银发更加耀眼。
  “去哪？”奈布问。
  “横滨港。”涩泽龙彦扔给他一把车钥匙，“你开车。”
  既然不是自己的车的话，好像可以随便开。
  “……”
  “到了。”
  奈布拿着车钥匙圈晃来晃去，作为现在的搭档，好心提醒一下？
  “脸色不好就吐出来。”
  涩泽龙彦本身就很白，但是奈布还是分得清对方现在的状态。
  “前面有人。”
  他选择转移话题。
  “你的'熟人'？”
  涩泽龙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色长发的少年跟在奈布身后，要是不知道他的真实性格的话，看着还有点乖巧。
  奈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三十米开外，两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戴着黑礼帽的中原中也周身泛着暗红色的光，而披着长外套的太宰治双手插兜，绷带缠绕着右眼。
  “好久不见啊。”太宰治懒洋洋地挥手，工作谁都不想干啊。
  “这次又换工作了？”
  奈布感觉到涩泽龙彦投来探究的目光。
  他从衣服内袋掏出异能特务科的临时证件，金属徽章很显眼。
  “这里归异能特务科管辖。”
  “请离开。”
  中原中也用皮鞋碾过地面的碎石子，对熟人放狠话还真不习惯。
  “跳槽还挺勤快的，奈布先生。”
  三刻幻想的工作都做过，不对，还差一个——港口Mafia，要是奈布先生能加入，总比和那个青花鱼一起工作好？
  他抬起眼睛望向奈布：“什么时候被异能特务科开除？”
  “我感觉你好像很想我被开除啊。”
  奈布注意到太宰治的目光在涩泽龙彦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此刻嘴角虽然还挂着笑，但鸢色的左眼里已经浮起审视的神色。
  “可惜不想给啊。”太宰治突然叹了口气，夸张地摊开双手，“忙活了大半夜的成果，突然就要被没收。”
  他歪头看向奈布，声音陡然转冷，“看来港口Mafia有卧底呢~”
  集装箱上的铁皮在风中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奈布向左挪了半步，让他们能看清涩泽龙彦苍白的脸。
  “你上。”
  奈布就这么下定决心，社会的毒打能让孩子成长。
  涩泽龙彦猛地转头，白发在空气中划出银色的弧线：“你不是我保镖吗？”
  “让他们见识你的异能力。”奈布嘴角勾起，“日本唯一的超越者。”
  现在还不是呢～
  这个词像石子投入水中。
  中原中也周身的红光骤然暴涨，碎石在他脚边悬浮起来；太宰治站直了身体，认真地看向那位。
  他不知道这位的能力，可能是异能特务科的秘密武器，小心对待。
  “超越者？”中也的声音沉了下去，“喂，太宰，这可不妙啊。”
  “是啊。”
  他只接触过一位超越者，那就是兰波，要不是兰波放水的话，估计中也都活不下来。
  没想到啊，太宰治在防备的同时，观察起了奈布。
  “为何你身边总是有那么多超越者呢？”
  而奈布观察着涩泽龙彦的反应。
  少年脸上闪过恼怒，但很快被某种病态的兴奋取代。
  他抬起双手，无数细小的晶体在指间凝结，折射出诡谲的彩光。
  “既然被这么期待的话...”涩泽龙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他们现在的港口的温度骤降，“龙彦之间。”
  浓雾突然从地面升起，转瞬间吞没了整个码头。
  奈布在雾气合拢前最后看到的，是太宰治猛然睁大的眼睛和中原中也挥出的拳头。
  他迅速后撤，远离了战场。
  雾气中传来涩泽的轻笑：“看啊，这就是我的收藏室...”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左侧炸开，奈布侧身避过飞来的碎石。
  他听见中原中也的咒骂声——重力使的能力显然受到了干扰，但还好，还能使用。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让这个傲慢的小少爷见识下真正的黑暗世界。
  "人间失格！"
  太宰治的喝声穿透浓雾。
  奈布感到一阵异能波动如潮水般退去，雾气开始稀薄。
  他眯起眼睛，看到涩泽龙彦踉跄着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慌。
  “不是超越者啊。”太宰治的声音突然在奈布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你又在打什么算盘，奈布先生？”
  奈布没有回头，匕首向后刺去的瞬间，太宰治已经轻笑着退开。
  雾气完全散去，露出中原中也按着帽子喘息的身影，和脸色苍白的涩泽龙彦。
  “啧，行吧。”涩泽龙彦擦了擦嘴角，红色的眼瞳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就当是异能力的祭品。”
  奈布终于露出了合作之后的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保镖，你为什么就这么看着？”
  被暴打的小少爷将怒气撒向了保镖。
  “不会吧，他们这么弱你都没打过？”
  奈布歪了一下头，“还是你只能靠自己的异能力呢？”
  他们这是变成磨刀石了？
  “呵，你不过也是弱者。”
  涩泽龙彦还在嘴硬。
  “好好看，好好学。”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听到这句话后，对视一眼，离开还是……
  “奈布先生没有用武器。”
  中原中也低声说道，如果奈布先生接近的话，太宰治可以无效化他的异能。
  “武器，还不需要呢。”
  奈布直接消失在原地。
  抱歉啊，我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异能特务科想要那批东西。
  下一秒就出现在太宰治的面前。
  他的呼吸几乎不可闻。
  “这是奈布先生真正的杀人技？”
  中原中也感到吃惊。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尖锐的破风声。
  太宰治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向后仰去，但已经晚了——奈布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以人类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将他整个人抡起，朝着最近的集装箱狠狠掷去。
  "砰！"
  太宰治的背部与金属箱体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集装箱表面凹陷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周围的金属扭曲变形。
  太宰治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那双鸢色的眼睛依然清醒得可怕，就躺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人。
  中原中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了攻击。他脚下的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右手凝聚着扭曲的重力场，朝着奈布而去。
  奈布在完成投掷动作的瞬间便离开了原地，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行动路线。
  中原中也的攻击紧随而至，却在即将击中太宰治头部的刹那硬生生停住——他的拳头距离那张苍白的脸只有不到三厘米，扭曲的重力场在太宰治面前消散无踪。
  “啧。”中原中也收回手。
  “奈布先生的异能真是烦人。”
  太宰治咳嗽着笑了：“跟奈布先生成为敌人还真是可怕呢。”
  奈布无声地出现在集装箱顶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两人。
  中原中也的拳头再次攥紧，周围的空气因为重力的扭曲而发出嗡鸣。
  但这次他没有贸然出手。
  奈布从那个集装箱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可以让出来了吗？”
  “如果你们还想打的话。”奈布说着将涩泽龙彦推了出去。
  “他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