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理财专家太宰治

  两人的谈话突然戛然而止，奈布也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豆浆。
  “呐，奈布先生似乎对小孩子总是宽容一些。”
  这声音让奈布回过神来。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旁边，黑色风衣随意地搭在椅身后，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奈布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等待着对方说出这番结论的情报汇报。
  “就算那个孩子偷你的东西，想要杀死你，你居然都放过了呢，这是为什么呢？”太宰治微笑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想知道吗？”奈布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太宰治向前倾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奈布：“超想知道的，奈布先生告诉我嘛。”
  “太宰，你其实并不想死吧。”奈布开口，但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想死的人只会静静地离去，认为不给别人带去麻烦是最好的结果。”
  在战场上，奈布曾救回了很多同伴，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战场上，你知道他们被救下来之后还会再上去的，对吧？
  还有一些同伴，受了重伤后，因为战场上缺乏药物，在前一天夜晚还在笑着对奈布说自己没事，只是想家了，第二天奈布看见的是他的尸体，饮下子弹会惊扰其他人，他只是选择了最安静的死法——忍住剧痛，咬舌自尽，口腔里的血液会堵住了呼吸道，窒息而死。
  “也许这个世界并不太好，但总有一些人想要活着。”
  当战场上看见对手是自己的同胞时，奈布也明白自己应该离开战场了。
  “我很佩服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所以，杀死任务目标后，他都会为对方祷告，按照他的信仰，希望对方能有好的轮回，反之，就算是完成任务的时候被任务目标杀死——他也毫无怨言。
  “对于你的自由我只会尊重。”如果这个少年需要递绳子的话，加点钱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世界有那么多的奇迹。我来到这里后，学会了在春天看樱花，夏天欣赏夏日祭，秋天赏落叶，冬天也会与大家一起去寺庙里祈福。”
  奈布回想着自己经历过的事，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还有乱步拉着他到处跑，偶尔也会在投喂流浪猫的时候遇见社长，有时候观察中原中也，总是奔波在养孩子的路上，或者是帮他那些受欺负的小羊报仇。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表情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从玩味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认真。
  太宰治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奈布先生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奈布摇摇头：“不是温柔，只是...赎罪。”他抬起头直视着太宰治的眼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十字架要背负，这就是我的。”
  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但尽量——为现在的生活祝贺，至少没有了战争，人们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路。
  面前的少年是港口mafia的人，但奈布只会把这个当做对方的职业，毕竟自己以前也算是游走在黑色地带的人。
  他没有任何迷茫，也没有时间迷茫，只是想着多挣点钱送回去。
  太宰治端起咖啡杯，歪着脑袋询问道：“为了背负十字架的人干杯？”
  奈布没有回应这个玩笑，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你知道吗？”太宰治突然说，“有时候我觉得，能够为过去感到痛苦，本身就是一种救赎。”
  奈布转过头，心里有些惊讶，也只是认真地这个总是以轻浮面目示人的男人。太宰治的表情罕见地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奈布从未见过的脆弱。
  “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早日奔赴黄泉也不错。”可惜自己的梦想总是实现不了，哪怕站在中心位置，都能被对方的狙击手人体描边，绳子也总是莫名其妙地断裂……
  “也许吧。”奈布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但你可以选择一种方式让自己放松下来。”
  “当然啦，我最喜欢吃螃蟹，但若是在螃蟹里加毒药，这是我最讨厌的方式！！”太宰治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谢谢你的豆浆时间，奈布先生。”太宰治站起身，“下次再聊你的其他十字架？”
  就在太宰治即将推门而出时，奈布突然开口：“太宰。”
  太宰治回过头，挑起眉毛——还以为两人就这么简单地交流而已，至少从身份来说，两人的关系不算太好，两人所在的势力应该算对立吧。
  主要是森先生单方面觉得武装侦探社是对手。
  “你也有自己的十字架，不是吗？”
  太宰治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眼睛却也更显空洞：“啊，但我选择把它挂在别人的脖子上。”
  威胁、胁迫……各种黑暗手段都能用在别人身上。
  “这样吧,如果我要死了,我就找你借钱……还不上钱的话，那你不就永远记住我了。”太宰治开玩笑地说道,脸上又浮现出15岁少年的朝气。
  “你想要人记住你吗？”
  “那不如这样吧,如果你死了……”奈布想了想，“我按照华国的方式给你多烧点钱，你到地下的话记得多存点钱，我老了之后会去找你要。”
  “诶，就不怕我花完么,我又不是银行家，还帮你存钱。”
  太宰治随口吐槽道，顺便说出了一个敏感问题。
  对报酬看重的奈布先生会怎么回答呢？是不是会将自己财产被惦记的愤怒发泄出来呢？太宰治充满恶意地思索。
  “可以，那你死后，现世的财产怎么分配呢？”两人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门口讨论死亡，丝毫没有避讳。
  奈布看着眼前的少年,恶意都快出来了，不过自己毫无牵挂，如果死后分配财产的话……“乱步一份、中也一份，还有给你一份。”
  太宰治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睁大眼睛：“我……”居然还会给我,这人怎么想的。
  “嗯，就当是你帮忙打理我死后财产的报酬费。”毕竟一个喜欢入水人士，哪天把自己作没了都有可能，死亡应该会比他早,奈布信仰人有轮回，提前打理好资产也行。
  若是到了地下没有钱给他的话，他会揍他的哦。
  “兰波留下资产可观，若是你能活到我老去的那一天，那你有钱了。”
  奈布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没准你可以吃很多螃蟹，或者多买点绷带保护自己。”
  太宰治激动地举手表示好耶，也不知有几分真心。
  但不管怎么说，契约达成，雇佣兵最讲究契约精神。这小鬼很聪明，提前下去的话，就给他好好理财！
  “那么，最后送你一句话吧。如果你在光明中找寻，那么你在黑暗中也毫无意义。”
  奈布身雇佣兵，什么任务都接过，有时候没任务，帮人找人、或者是找猫找狗……他都做过，任务结束后，得到了他们感谢和礼物。
  现在的生活感觉还不错，兰波留下的资产再加上武装侦探社的工资足够了他在横滨富裕地度过一生。
  “被人感谢永远比被人憎恨好一些。”
  面向光明，在黑暗中行走，不要发出声响。
  太宰听完后，直接朝后挥了挥手，走出了早餐店。
  怎么办呢，森先生，你准备的合同不能用了。
  “不过，不管在哪，都没意义……”太宰治看着手心，喃喃低语。
  这位奈布先生不会加入港口mafia的，他传达的意思是：若非为了生计，谁愿意被别人“憎恨”呢。
  成为他的朋友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大家都知道中原中也的强大，有钱拿怕没命花，兰波的任务不是谁都敢接的，但他还是选择接下了这份任务。
  还免费给他钱？嘛，没想到他还打算在地下理财，希望自己能在地下能过好点呀。
  不过他找错人了，自己呢，没有钱，而且也存不了钱。
  奈布看着问题儿童离开后，又重新回到了点餐台，乱步的早餐没有买。
  回到武装侦探社后，社长也没有说什么，估计是了解了早上的情况。
  给乱步的早餐还没放下，乱步就凑了过来，皱着鼻子闻了几下。
  “你在外面有别的猫了吗？”
  “啊，路过而已。”
  乱步的神情如往常一样，眼角的红肿已经消下去了，看社长还是忙于工作，估计乱步没有跟他们说自己看到的事情。
  “感觉有种很不好味道……”
  幸好这场质问马上结束了，与谢野晶子拿着一份邮件进来了，是奈布的。
  奈布·萨贝达盯着面前展开的华丽服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兰波托人从法国寄来的这套衣服，简直像是从某个皇室衣橱里直接偷出来的——不，甚至比那还要夸张。金色的风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衣摆上缀满了一枚枚精巧的金币，每一枚都用细链相连，走动时必定会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活像个移动的珠宝展示架。
  衬衫则是如地中海般深邃的蓝，丝绸质地，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波浪纹路，仿佛真的能听见潮汐的声响。而最离谱的是衣摆下方的渐变海岸线——从浅蓝到浅金，再到纯白，甚至还有用金线绣出的辐射状阳光，乍一看像是把整个法国南部的海岸穿在了身上。
  “……这真的不是舞台剧戏服？”奈布拎起风衣的一角，金币哗啦啦地响成一片，他几乎能想象自己走在街上时路人震撼的目光。
  奈布立刻拨打了国际电话过去。
  “这可是巴黎最顶尖的裁缝手工定制的！”电话那头的兰波语气自豪，仿佛在介绍一件艺术品，“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法兰西的浪漫与奢华！”
  奈布：“……我觉得我穿上后会被当成行走的保险箱。”
  “自信点！”兰波笑道，“你们不是要参加国际侦探大赛，对手们一定会被你震慑住——毕竟，谁能想到武装侦探社的选手会穿得这么华丽呢？”
  奈布：“……”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户川乱步，后者正叼着棒棒糖，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套衣服。
  “怎么样，乱步？”奈布无奈地问，“我穿这个去参赛，会不会太夸张了？”
  乱步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会啊，我觉得很合适。”
  奈布：“真的？”
  乱步：“嗯，毕竟——”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这样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看，就没人注意我在偷偷用异能力推理了。”
  奈布：“……”
  ——所以，他这是被当成人形闪光弹了？
  “行吧，我在那里吃东西，你去推理。”非必要不动脑，奈布的摸鱼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