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辞职了

  横滨中央邮局的食堂弥漫着一股廉价咖喱的味道。太宰治用叉子戳着盘子里黄褐色的糊状物，眼睛却一刻不离那个站在取餐窗口的身影。
  "梅川先生，今天也要打包吗？"食堂阿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又是三人份？"阿姨一边装盒一边问。
  "嗯。"
  太宰眯起眼睛。三人份？邮局登记表上明明写着"梅川义夫，独居"。
  "这位客人，您的餐还合口味吗？"邮局局长不知何时站在了太宰桌前，笑容让他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
  太宰舀起一勺咖喱送进嘴里："唯一的感受就是饭还不错。"仔细一想，森先生现在没钱，跟着森先生只能吃泡面。"比港口mafia食堂的强多了。"
  局长的笑容僵住了。
  "这位少年，"局长压低声音，"我们邮局只是个小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太宰摆摆手，"我就是来吃个饭，顺便..."他的目光追随着离开食堂的梅川，"观察一下你们的明星邮差。"
  局长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梅川只是个普通员工..."
  "普通员工可不会每天打包三人份的饭菜。"太宰放下叉子，"也不会在右手虎口有长期使用军械磨出的茧子。"他站起身，凑近局长耳边，"更不会在听到'港口mafia'时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通常应该别着什么，但现在空了，因为邮局不允许携带武器，对吗，邮差先生？"
  局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携带武器 ？”镭钵街那里混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这个员工不会得罪了港口mafia了吧，那些邮件被抢也就算了，若是牵连他们，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太宰拍拍他的肩，"替我向真正的梅川先生问好——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离开食堂，太宰拐进一条无人的走廊，迅速掏出手机。
  "森先生，确认了，邮差先生擅长潜入和暗杀。"他压低声音，"但有趣的是，他现在的行为模式完全不像独行侠——每天打包三人份食物，我怀疑兰堂就被他藏在某处。"
  电话那头传来森鸥外疲惫的叹息："有证据吗？"
  从昨晚开始，森鸥外都在处理港口mafia的事件，跟自己的竞争对手解释，很难相信，而且港口mafia以后可是要作为当地领头羊的，不能陷入被动之中。
  现在真的很缺人手，其他组织的报复不是那么容易就结束的，尾崎红叶、广津柳浪都在守着港口Mafia的武装基地，防止被对手偷袭，毕竟异能力者太少，那些武器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他是不是该对兰堂说一句谢谢，至少港口Mafia没有收到损失。
  "没有。"太宰坦然承认，"但那位邮差先生的异能是空间移动，兰堂的'彩画集'能制造亚空间，操控尸体没准另有其人。"
  "太宰，我们现在是'无情报、无资金、无人员'的三无状态。"森的声音透着无奈，"即使你的猜测是对的，我们也..."
  "所以才要趁现在。"太宰打断他，"邮差先生还没发现我们已经识破他的伪装。而且..."他想起食堂阿姨说的话，"每次剩下的饭菜都被那位邮差先生打包了，邮局工作人员都说他饭量大得不正常。但一个人真的能吃下这么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这是极小的情况。
  如果他们去询问中原中也的话，或许能得到这个答案，偶尔的聚餐让中原中也知道了奈布·萨贝达的饭量——他，就是吃得多。
  "继续观察，但不要打草惊蛇。"森最终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位邮差先生的背后可能有更大的组织。"
  异能特务科本来也在介入这件事，但是在会议交谈到了一半之时，这件事被叫停了，欧洲那边的异能力者禁止异能特务科干预此事，也许，“兰堂”的身份比他想得更复杂。
  为了老师的三刻构想能够顺利进行，羊之王必须加入港口Mafia。
  “看来这次的敌人不简单。”森先生原先那么肯定这次自己一定不会死，结果却变成了这样，就连一个异能力者都分不出来。
  太宰刚挂断电话，转身的瞬间，寒意猛然攀上脊背。
  走廊尽头，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那位邮差先生。
  昏黄的灯光像一层病态的薄雾，模糊地笼罩着他。
  他的嘴角微微绷紧，没有一丝弧度，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既不像笑，也不像怒，这让太宰治无端联想到午夜梦回时，可能会从床底伸出的那只冰冷的手。
  灯光忽地闪烁了一下，那一瞬，他的身影似乎扭曲了——像一具被吊在暗处的傀儡，僵硬、阴冷，却又诡异地……凝视着这边。
  "咖喱好吃吗？"奈布开口，声音比在食堂时更加冰冷。
  太宰治第一次面临死亡如此近，他不害怕死亡，但怕疼，这位邮差先生肯定会让他很疼，没准结果只是残废，但不会死。
  一想到自己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连入水计划都不能去做，那真是太凄惨了，太宰让自己放松下来："还不错，可惜都被你打包了。"
  "港口mafia的小鬼，你算我未来的客户，免费送你一个情报——"奈布在距离太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会在黄昏现身。"
  太宰笑了："就这么简单地告诉我？"
  黄昏……森先生曾说过，他的老师为横滨构建三刻构想，白天由政府的警察接管，黄昏由武装侦探社接管，夜晚即将由港口黑手党接管。
  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曾被这位邮差捡到过，现在还有联系，而且按照各个组织损伤程度来看，武装侦探社的受损是最低的，那座建筑没有遭到任何破坏，只有通往武装侦探社的道路路面需要施工。
  可能也与武装侦探社有关，至少有了调查方向。
  “当然不是免费的。”
  利用信息差打出的牌可是最完美的，没有人说谎，都是黄昏，不过，“黄昏”的意义对他们可能不一样，中原中也没有接触过夏目漱石说的“三刻构想”，他知道只能是时间，就算太宰治不知道的话，但是传过去的情报，那位森先生可是很清楚的，黄昏是——武装侦探社。
  说完后，奈布直接袭向太宰治，但控制着力道，兰波说过，这个小鬼是森欧外的学生，也是他现在最主要的帮手，恐吓一下就行了，他也不想背上港口mafia的追杀令，至于情报，他给的自然是真的。
  太宰猛地向前冲去，看似要攻击，却在最后一刻侧身从奈布旁边滑过，直奔走廊另一端。
  体术在中原中也之下，奈布在心里评价着，连武器都不需要用，游庭信步地跟在太宰治身后，距离稍远点就用上异能。
  太宰听到身后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奈布发动了空间移动。下一秒，太宰眼前的景象扭曲了，走廊像被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
  "没用的，我的异能对你..."奈布的声音突然中断，像是被震惊了一样。
  “演得真假。”
  太宰直接反驳道，只是确定了一件事，对方要是想杀自己的话，还配自己演什么。
  奈布淡定地盯着自己的手——空间扭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惊讶吗？看来兰堂先生已经告诉了你呢。"
  奈布的眼神没变："原来如此...'人间失格'..."
  抓到了小猫，逗着玩而已。
  太宰感受到了自己身后的人消散的杀气，这位邮差先生另有打算。"黑夜到来，是狼人们的狂欢，不过……游戏才刚开始。"
  走过两个街区后，太宰才停下脚步。他掏出手机，给森鸥外发了条简讯：
  「他会在黄昏出现，准备下一步计划吧。」
  "真是的，"太宰自言自语道，"连顿饱饭都不让人吃安稳。"
  他摸了摸口袋里顺手从食堂摸来的饭团，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至少，调查也不是全无收获。
  奈布目送他离开后，回到了工位继续工作，他说的全是真话，聪明人喜欢多想，蠢人也是。
  邮局的办公室里，除了奈布像往常一样工作，丝毫没有什么不对，但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局长搓着手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飘忽不定，始终不敢直视奈布·萨贝达的眼睛。他干笑两声，声音像是被掐住喉咙挤出来的：“那个……梅川啊……”
  奈布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局长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港口mafia……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你看……”他顿了顿，眼神闪烁，“要不……你先避避风头？”
  奈布嗤笑一声，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他当然知道局长的意思——不是“避风头”，而是“滚蛋”。他懒洋洋地直起身，单手插兜，语气轻飘飘的：“行，我辞职。”
  “那个，不是这样啊……”局长慌忙摆手，虚伪的关切浮现在脸上，“这多不好……”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已经飘向了门口，仿佛迫不及待要送走这个烫手山芋。
  奈布懒得再看他演戏，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三两下收拾好东西。
  邮局的制服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背包甩到背后——这些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反正这个月才刚开始，工资估计也没几个钱，权当是邮局给他的“饯别礼”。
  他推着邮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走出大门，局长站在窗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敢阻拦，这单车就给他吧。
  得罪了港口mafia还能活蹦乱跳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狠角色——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奈布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蹬了出去。风掠过耳畔，他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危险。
  “要找新工作了……记者？可以记一下，入殓师？不会化妆，勘探，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