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中原中也VS奈布

  奈布·萨贝达的踪迹实在太好找了——昨晚刚和兰波在港口闹得天翻地覆，今早却若无其事地继续派送邮件，仿佛那场混乱与他毫无关系。
  整个镭钵街的邮差只有他一个，中也随便拉住几个街边的孩子问了几句，对方就笑嘻嘻地指了方向：“梅川先生啊，刚刚往旧仓库那边去了！”
  中也一路走来，脑子里塞满了问题。
  他想问奈布昨晚为什么和兰波搅在一起，想问那场混乱是不是故意引他注意，甚至想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港口Mafia会对“羊”下手。
  可当他在废弃仓库的拐角处真正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所有质问都哽在胸口，最后只剩下一股酸涩的委屈。
  奈布正倚在墙边整理信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毫不意外：“来了？”
  中也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想起了很多个深夜，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镭钵街时，如果梅川先生还没睡，还会打开房门叫住他，让他吃点热饭再休息。
  那时候的奈布虽然沉默寡言，却比任何人都让他感到安心。
  可现在，他只想问清楚一件事。
  “梅川先生……为什么帮他？”
  奈布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愧疚，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合上了斜挎包，语气淡然：“‘羊’的人刚被港口Mafia放回来，以你的性格，一定会先安抚他们。再加上你们的‘侦探游戏’还没结束，你却这么快就找上我——”他微微偏头，“能让你这么迅速锁定目标的，只有港口Mafia，对吧？”
  兰波都自曝身份了，还去港口mafia上班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找死。
  中也呼吸一滞。
  奈布说得没错。他昨天收到了被俘小羊们的哭诉，说港口Mafia的人突然袭击了他们，打了电话后放人。第二天要去提交答案时，那条该死的青花鱼就来找他。
  昨晚的动静挺大，也许情况比他想象中的更乱。
  而青花鱼说——梅川先生昨晚，正和兰波在一起。
  “你早就知道兰堂会动手？”中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荒霸吐……”
  奈布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中也，有些答案，你得自己去找。
  “不过……”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交给‘主考官’的答案若是不合格的话——”
  中也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我可以按照以往的情分，给你弄一个好一点的棺材。”奈布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仿佛在讨论的不是生死，而是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面朝大海，再打一块好一点的墓碑。”
  中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回答——狡辩、沉默，甚至直接动手——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近乎仁慈的残忍。他们认识多久了？半年？一年？他曾以为这个会在深夜给他留一碗热汤的男人至少会把他当半个朋友。
  可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中也低着头，额前的橘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眼眶却红得厉害。
  “主考官是你吗？”他轻声问。
  “不是。”奈布回答得很干脆。
  “那就是昨天那位港口Mafia的兰堂了。”中也抬起脸，钴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虽然不知道那个法国人为什么执着于寻找荒霸吐，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部下演那场戏——但现在，至少眼前这个人是知情的。
  “梅川先生，”中也深吸一口气，右脚微微后撤，摆出进攻的姿势，“抱歉了。”
  奈布看着这个在开战前还会礼貌告知的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个奇怪的孩子。至于那些没送完的邮件……反正收件人大多已经在昨晚的混战中变成尸体了。
  “你是雇主的目标，”奈布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我会给你留下一口气的。”
  话音未落，中也的鞭腿已经带着猩红的重力波横扫而来。奈布原先站立的位置瞬间塌陷，整条街道像被巨兽啃噬般粉碎。烟尘中，中也的双手始终插在兜里——他似乎在刻意限制自己，只用双腿攻击。
  没有系统的体术训练，没有专业的战斗指导，这个15岁的少年全靠本能在战斗。奈布轻松地瞬移到残垣断壁之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对手。
  前世——如果那个噩梦般的庄园能被称为“前世”的话
  从真实战场爬回来的幸存者，随后作为那个扭曲游戏里最后的逃生者，前世可还没有异能力，现在的战斗简直就像在陪孩子玩过家家。中也的每一次进攻都充满力量，却也满是漏洞。奈布甚至有时候不需要动用异能，仅凭预判就能避开所有攻击。
  “力度、速度都不错。”奈布在闪避间隙评价道，“但太依赖异能了。”
  中也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攻击都像打在空气上，更不明白这个平日里送信的男人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你到底——”又一记重踢落空，中也终于忍不住低吼，“是什么人？！”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奈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中原中也背后浮现，腰间的军刀出鞘。
  刀刃割裂空气的尖啸声擦着中也的耳畔掠过——他甚至能闻到金属上残留的血腥气。
  ——会死。
  这个认知像闪电般劈进脑海。中原中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梅川先生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军刀擦着他的额发削过，几缕橘色的发丝缓缓飘落。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奈布已经退到了二十米开外的断墙上，军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光，稳稳归鞘。他就只是站在那里，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邮递员。
  "今天就到这里。"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仿佛刚才的杀意从未存在。
  “如果你活着，我给你介绍份工作，当邮差怎么样？”
  重力操控当邮差送信还是挺快的。
  奈布说的很轻松，中原中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些游刃有余的闪避，精准到可怕的刀法，根本不是什么异能——而是用无数条人命堆砌出来的杀人技。
  “梅川先生杀了多少人？”
  "十五岁。"奈布回想着自己经历，"在战场上，这个年纪的士兵通常死得最快。"至于多少人、的确记不清了。
  奈布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原地的羊之王，若是对方真的想拼个鱼死网破，他可以将中原中也引向兰波现在的位置。
  不过——
  邮差先生湖蓝色的眼瞳里确实闪过一丝赞赏。
  中原中也的体术确实稚嫩——没有系统的训练，没有正统的流派，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街头打架的野性。但他有着令人惊异的战斗本能，像头年轻的野兽，靠着直觉与狠劲硬生生跟上了奈布的步伐。
  他的踢击凌厉而直接，虽然动作大开大合，缺乏技巧性的变化，但胜在速度与力量惊人——奈布能清晰地感受到劲风刮过脸颊的刺痛。
  最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应变能力。当奈布以战场老手的经验预判他的攻击路线时，中也竟能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借着重力操控硬生生改变轨迹。虽然这种临时变招让他的姿态狼狈，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反击。
  不错的反射神经。
  奈布在总结评估着。这个橘发少年就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虽然招式粗糙，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做不得假——特别是当陷入绝境时，那双钴蓝色眼睛里迸发出的凶光。
  中也的弱点同样明显：过分依赖异能，防守漏洞百出，连续攻击后的喘息粗重得藏都藏不住。
  可惜了。
  奈布在心底轻叹。如果这孩子能接受正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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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中也看着他站在那里，随意在腰间垂着军刀，给人一种刀锋已经抵在咽喉的错觉。
  梅川先生没有刻意释放的杀气，更像早已融入呼吸的本能。
  那双蓝色的眼睛锁定着你时，会让人产生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不是那种张扬的威胁，而是冰冷的、精准的、必杀的凝视。
  每一次闪避都像是提前预知了攻击轨迹，每一次出手都很精准。没有多余的花招，没有夸张的架势，每一个细微的肌肉调动都透着战场淬炼出的效率。
  气息始终平稳得像是散步。眼前的战斗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