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让场面乱起来

  凌晨两点十七分，GSS第三武器库的监控画面突然闪过一片雪花。
  奈布·萨贝达把玩着从守卫脖子上取下的身份卡，军靴碾过尚有余温的血泊。他对着摄像头扬起嘴角，被兜帽阴影覆盖的面容只露出泛着冷光的犬齿。"Port Mafia."
  随着第一枚塑胶炸弹的轰鸣，整片仓库区突然亮如白昼。
  橙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十二架最新型的火箭炮炸成扭曲的废铁。
  气浪掀翻了三百米外的岗亭，碎玻璃像钻石雨般洒在兰波的驼毛大衣上。
  "真是精彩的表演。"法国人呵出的白雾在窗户镜面凝结成霜。
  彩画集的淡金色光芒在雪地上流淌，逐渐勾勒出人形轮廓。老首领无神的脸庞上，只有瞪大的眼睛看着远方。
  "Port Mafia."兰波将伪造的手令塞进尸体西装内袋，指尖在对方脖子处停留片刻——那是森鸥外继位当晚留下的杰作。
  异能光晕顺着血管蔓延，死灰色的皮肤下突然鼓起无数游走的凸起，仿佛有蛇群在皮下狂欢。
  三公里外的GSS指挥中心，雷达屏幕突然爆出刺目红光。
  "热源反应！港口方向有..."
  参谋的吼叫被防爆玻璃的碎裂声截断。苍老枯瘦的身影踏着月光走来，腐烂的右手握着代表着死神的镰刀。
  当镰刀割伤第三名守卫时，人们才看清来者——那是前任港口黑手党首领。
  "横滨...只能存在...一个..."尸体的声带像生锈的齿轮般摩擦着，暗红黏液从嘴角汩汩涌出。它突然抓住最近的技术员，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咧开嘴角："森...鸥外...向你问好。"
  监控画面在此刻同步传输到地下势力首领的终端。
  人们清晰看到，老首领腐烂的手指正蘸着鲜血，在墙上画出血淋淋的港口黑手党家徽。
  而在画面边缘，某个正在安装炸弹的身影故意让印着"Port Mafia Property"的炸药包入了镜。
  港口黑手党总部，情报室的电子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数十个监控画面同步播放着横滨各处的混乱：GSS基地的冲天火光、武装侦探社外被异能撕裂的街道、高濑会成员在巷战中溃逃的身影……而最中央的屏幕上，老首领的面容正对着摄像头，嘴角机械地开合，一遍遍重复着森鸥外的名字。
  太宰治斜倚在控制台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键盘，将一段段视频资料拖入分析程序。他鸢色的眸子里映着屏幕的冷光，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怎么办呢，森先生？”他拖长了音调，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看来你选的磨刀石……并不想做磨刀石呢。”
  森鸥外站在阴影处，猩红的瞳仁微微收缩。他盯着屏幕上兰波模糊的身影——那个裹着驼色大衣的男人站在爆炸的余烬里，神色淡漠得像是在欣赏一场歌剧。
  兰波。
  法国的“超越者”，欧洲战场上的死神，本应只是一枚短暂的棋子——一枚用来打磨“羊之王”中原中也的磨刀石。森鸥外算准了他的弱点，算准了他的执念，甚至算准了他对魏尔伦的执念会让他甘愿踏入横滨的泥潭。
  可他唯独没算到——
  兰波会掀桌。
  “真是失策啊……”森鸥外低笑，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术刀的刃口，“我本以为，他会更在意中也的‘成长’。”
  太宰治嗤笑一声，随手点开一段音频——老首领嘶哑的嗓音在室内回荡：
  “横滨……只能存在……一个港口黑手党……”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太宰治歪着头，故作苦恼地叹气，“兰波先生不仅没按剧本走，还顺手把您的‘遗产’挖出来遛了一圈……现在全横滨都以为，是港口黑手党在清算旧账呢。”
  森鸥外眯起眼。
  他当然知道兰波的能力——「彩画集」能操控死者，甚至复现其生前的力量。但他从未想过，对方会直接拿老首领的尸体做文章。这一手不仅让GSS和黑手党的矛盾彻底激化，更让整个横滨的地下势力陷入猜忌。
  超出预算。
  完全超出他的预算。
  “兰波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森鸥外轻声说，“他厌恶无意义的杀戮，更不会对‘傀儡戏’感兴趣。”
  “所以——”太宰治拖长了音调，指尖在屏幕上某处一敲。
  画面放大。
  在一处的反光窗户里，隐约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戴着兜帽的模糊身影不断在GSS基地闪现。
  “果然是那位‘邮差先生’啊。”太宰治轻笑，“梅川义夫先生……真是位热心肠的幕后导演呢。”
  森鸥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他收起手术刀，转身走向落地窗。窗外，横滨的夜空被火光染成血色。
  “既然磨刀石不肯安分……”他轻声说，“那就让‘刀’自己去会会他吧。”
  太宰治挑眉：“那个小蛞蝓？”
  森鸥外没有回答。
  但他们都清楚——
  当“荒神”降临战场，兰波的“彩画集”……还能否控得住这场混乱？
  清晨的横滨笼罩在薄雾之中，昨夜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焦灼。
  羊组织基地外——
  太宰治一只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懒洋洋地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享受晨间微凉的空气。然而，他的神情却比往日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喂——你这家伙怎么又来了？！”白濑站在门口，警惕地盯着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匕首。昨晚的混乱让整个横滨风声鹤唳，而港口黑手党的人出现在羊的地盘上，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柚杏躲在白濑身后，粉色的长发微微晃动，她咬着嘴唇，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中也……那个人又来了……”
  中原中也刚从基地内走出来，钴蓝色的眸子在看到太宰治的瞬间就沉了下来。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靴子碾过地面的碎石，语气不善：“你这青花鱼，一大早又想搞什么鬼？”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柚杏，又落回中也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小矮子，你的同伴们似乎很怕我呢。”他慢悠悠地说道，语调轻佻，却莫名带着一丝压迫感。
  “谁怕你了？！”白濑怒道，但握着匕首的手却微微发紧。
  柚杏低着头，声音细弱：“中也……白濑昨晚看到港口黑手党的前任首领在街上游荡，还袭击了好多人……他们会不会是来找我们报复的？”
  中也皱眉，昨晚的混乱他也有所耳闻，但具体细节尚不清楚。他看向太宰治，冷声道：“喂，你们黑手党又在搞什么？”
  太宰治终于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你信吗？”他轻声问，目光直视中也，“没脑子的小矮子。”
  中也一愣。
  ——他从未见过太宰治这副模样。
  平时的太宰治总是嬉皮笑脸、阴阳怪气，仿佛对一切都满不在乎。可此刻，他的眼神却像是深海下的暗流，冰冷而危险。
  “你什么意思？”中也眯起眼睛，语气低沉。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随手丢给中也。
  照片上，是昨晚GSS基地爆炸前的监控截图——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站在阴影处，而角落里，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昨晚的邮差先生……”太宰治轻声道，“你的邻居。”
  “可怜的小蛞蝓，连自己身边的邻居是好是是坏都不知道。”
  “闭嘴。”中也的声音冷得像冰。
  梅川先生虽然在那位港口mafia成员身边，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太宰治低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那个答案你也知道了吧，兰堂在找你。”
  中也的呼吸一滞。
  太宰治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勾起唇角，语气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火大的轻快：
  “祝你好运哦，小矮子~”
  说完，他摆了摆手，身影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只留下羊组织基地前凝固的空气，和中也攥紧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