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中调查

  “说起来……”
  降谷零喝了口味增汤，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锁定坐在对面的人。“松田，你在课上的那个回答，相当完美嘛。”
  松田阵平用勺子吃着咖喱饭，黑色卷发随着咀嚼动作轻轻晃动：“干嘛？”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讨厌警察，自己却把职业手册上的内容倒背如流。是心态突然变化，喜欢上当警察了吗？”
  “才不是咧！”松田露出半月眼，否认道：“我到现在想的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
  “警察什么的，都去吔屎啦！”
  降谷零：“……”
  「在餐桌上说这个真的好吗？你还在吃咖喱饭啊喂！」
  眼看松田态度坚决，他也没再抓着对方不放，转而将话题引到另一人身上。
  “还有久野君也是。明明在那天晚上，还说保护别人是一件傻事……我应该没记错吧？”
  降谷零望向正在搭着巧克力棒塔的黑发少年，意味深长道：“可是，面对持枪歹徒挟持人质的情况，你却选择那种最冒险的方案。”
  “归根结底，你心里还是想保护人质对吧？”
  “哈？”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对方露出的奇怪神情——好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一般。
  “降谷君，你还记得我是为什么进警校的吗？”
  不用多说，在座的众人对此印象深刻。
  “做警察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和危机打交道喔？”五条悟拿起一根巧克力棒，“咔嚓”一声在嘴里咬成了半截，含糊道：“不直面危机，反而瞻前顾后，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呢。”
  “毫无意义？”
  降谷零不服:“「迟来的正义不算正义」，这是你亲口说的，现在又为什么要否定自己的正义感？”
  “那只是社交辞令而已~”
  五条悟托着脸颊道：“正义什么的，谁又说得清楚呢。”
  “你这家伙……不会跟松田一样，是傲娇吧？”
  降谷零不明白久野到底在想什么。
  松田举起叉子抗议：“谁是傲娇啊！我刚刚的话你没听见吗？警察什么的都去——”
  “嘘，我知道松田君说的是实话，Zero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别在意啦。”
  诸伏景光出言安抚，成功止住了松田的话头。
  ……没办法，谁叫他吃的也是咖喱饭呢。
  降谷零还想多说几句，对面的黑发少年忽然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一双红瞳流转着不怀好意的光泽。
  “小零这么关心我的事，难不成……是喜欢上我了？”
  降谷零差点被味噌汤呛死。
  他面庞扭曲道：“久野——”
  果然是他搞错了。
  这种超绝自恋的家伙跟傲娇才没有关系！
  ……
  次日，午休期间。
  由于对松田阵平讨厌警察的理由感到好奇，降谷零提交申请，顺利来到警校的资料室，试图查找相关的信息。
  他昨晚也在寝室问过松田，但对方不愿多说，他只能暗中调查。
  这么一来，他还真的有所收获。
  “这是……松田的父亲？”
  松田丈太郎曾作为杀人嫌犯被逮捕？
  降谷零眸光一闪，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恰好也来到资料室的诸伏景光，为他的猜测提供了根据。
  他曾听说过，松田的父亲是被警方错误逮捕的。
  身为实力强劲的职业拳击手，遭受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即使之后因真凶落网而沉冤昭雪，他也错过了职业竞标赛，从此一蹶不振，不再打拳击，整天喝酒度日。
  听到这些事，降谷零也理解了松田的心情。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家伙，一直以来也很辛苦呢。”
  他喃喃道:“说着「想要打倒警视总监」什么的，大概是憎恶对方的失职吧。”
  解决了一个困惑，可还有另外一个。
  松田是由于父亲的事才会那样别扭……可久野呢，他又是为什么养成这种个性的？
  面对他的疑问，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会，才低声将自己所知的透露出来。
  “从小就没有家人吗……”
  降谷零嘴角微微下垂，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他以为，那家伙只是因为说话气人，所以没什么朋友。
  「现在看来，或许是早已习惯与孤独共存了吧。」
  ……明明只是个比他们还要小上四岁的少年而已。
  他试着在公安的电脑上搜索了久野的名字，以及他出身的那家孤儿院。
  “嗯？”
  跳出的页面不多，大部分都是久野在东大念书时发表的论文。至于照片，只有一张入学的证件照，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那么年轻还身世坎坷的天才，多少应该会有点新闻报道才对……难道是久野自己拒绝了吗？”
  “还有长野那家孤儿院，貌似条件不错，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霸凌事件……”
  降谷零摇摇头。
  从那家伙展露出的战斗技巧来看，不是他霸凌别人就不错了。
  “好像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沉吟道：“我记得，有一个心理学上的理论。许多孤儿在成长关键期，由于缺乏稳定的抚养者，无法形成安全型依恋，容易导致自我认同的扭曲，甚至是一种自毁倾向……”
  诸伏景光听着，眉头下意识地紧皱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久野他……就很危险了。”
  二人对视一眼，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要多注意一下那家伙的状态，不能让他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五条悟要是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可能会无奈地叹口气。
  「谁想自毁了？说了我天下无敌，你们又不信。」
  降谷零关闭页面，打算提前去实操训练馆，为下节搏击课做准备。
  “嗯？Hiro，你不跟我一起去吗？”降谷零看到景光坐在电脑前，似乎查找起了什么别的资料。
  他提醒道：“迟到的话就糟糕了哦。”
  “没事，我会赶过去的，就是想先查点东西而已。”
  “好，你注意点时间。”
  诸伏景光笑了笑，目送零离开了资料室。
  下一瞬，他的面颊肌肉紧绷，表情也变得有些失控。
  电脑上调查报告的标题，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长野一家死伤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