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条悟的长梦

  “五条老师——该醒过来啦——”
  “喂喂，虎杖，不要像小孩子一样拖长尾音啊。”
  “五条老师，再打瞌睡就要来不及咯。”
  五条悟做了一个长梦。
  梦里发生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但具体是怎样的？他揉揉脑袋，似乎也想不起来。
  他睁开眼，看到虎杖，钉崎以及伏黑三个活宝正围在一起，差点就要伸手去捏他鼻子让他醒来。
  “呜哇！突然醒了好吓人！”
  哦，对了，他们前阵子都成为了一级咒术师，目前正朝着特级的目标努力拼搏呢。
  “来了来了～”戴着眼罩的白发青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真是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活力十足啊。”
  前几天，大家齐心协力顺利打败了宿傩，现在正要一起在高专开庆功宴。
  五条悟双手插兜，一路听着三个弟子叽叽喳喳的斗嘴，时不时出言打趣，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学校。
  他一进门，刺刺的脑袋上就被日下部和伊地知喷了一大堆彩带，像放烟花一样。
  “Surprise！五条老师！！”
  除了说着“金枪鱼蛋黄酱”的狗卷棘，所有人都异口同声。
  他们站在教室里，有的举着「胜利万岁」的横幅，有的吹着哨子，还有人已经开始吃庆功甜点了。
  禅院真希，乙骨忧太，胖达，秤金次，星绮罗罗，还有夜蛾校长……大家都在啊。
  总之都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咦？为什么他要这么形容啊，好奇怪。
  “五条先生，就等你了。”戴着花哨领带的金发男子望向他，语气是少见的轻松：“明知道有甜品还来这么晚，会被学生们都抢光的。”
  “嗨，娜娜明！”五条悟和他勾肩搭背：“作为成熟的大人，让点好吃的给他们也没什么啦～”
  “喂喂，蒙眼笨蛋，谁要你让了！”梳着马尾的少女喊道。
  乙骨忧太微笑道：“这次打败宿傩最大的功臣，当然还是五条老师啊，所以……”
  夜蛾校长哈哈一声，推来一个巨大的生奶油蛋糕。
  “所以最大的蛋糕，还是悟你的，谁都抢不走。”
  “哇哦！”五条悟双手捧脸，满身粉红花花道：“我现在也太幸福了吧～”
  “呜呜～看到我可爱的学生们也全都成长起来了，果然比吃最大的蛋糕还要幸福！”
  五条悟拉起虎杖伏黑和钉崎几人手拉手一起转圈圈，看得其他人忍俊不禁。
  此时，教室外传来某些响动。
  “啊，已经都到了吗？”绑着丸子头，左额一缕刘海的青年风尘仆仆地打开门，说道：“抱歉，我来晚了，悟。”
  “是夏油老师！”
  “夏油老师也来了啊。”
  他穿着与五条悟同款的高专黑色制服，面庞俊秀亲切。
  “……杰？”
  五条悟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从心中传来一股难以言说的抽痛。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夏油杰好笑道：“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之前忙着消灭咒灵，所以稍微晚了一点，还好赶上了。”他姿态自然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连串的人。
  “哟，五条到的很早嘛。”
  “笨蛋五条，我过来啦！”
  黑眼圈没有那么重的家入硝子，开朗活泼的灰原雄，身穿巫女服的庵歌姬，越发成熟美艳的冥冥，还有长成了大姑娘、留着披发却仍戴着发带的天内理子。
  “悟!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好的不能再好了哦～”
  跟他们一个个都打了招呼，五条悟最后还是将属于自己的大蛋糕分给了大家，共同庆祝着属于他们的决战胜利。
  ……
  “你们先玩吧，我先出去一下。拜拜～”
  “知道了，五条老师记得早点回来!”
  在后辈们打打闹闹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单独来到教室楼下，如同十六岁那年苦夏的他们，一起并肩而坐，聊了起来。
  “悟，今天怎么老是看着我？有点怪怪的。”
  夏油杰拿了一瓶冰可乐，在他脸颊上贴了贴。
  “我也不知道……好像一不看着你，你就会立刻消失一样。”五条悟低落道。
  “怎么会？”夏油杰摇摇头:“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了。”
  他转移话题，欣慰道:“最近高层那些老橘子们态度好了许多，在很多要事上都退了一步。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呢。”
  “还有，学生们在之前和宿傩的战斗中，都表现得那么好……日后一定会成为高专的支柱吧。”
  “培养出这么多聪明又强大的同伴，悟果然是最强的术师呢。”夏油杰看出悟心情不佳，特意夸了夸对方。
  “离改变整个咒术界的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到时候……也会有越来越多无辜的普通人受到保护。”他轻声说着:“那不正是我们决定一起成为教师的初衷吗，悟？”
  “……”
  并未得到回应的夏油杰发觉自己自顾自讲了这么多，似乎显得有些喋喋不休。他不太好意思地望向五条悟，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五条悟摘下眼罩，一双如苍蓝天空般澄澈的双眼，正在无声地流泪。
  “悟？! 你怎么了？”
  夏油杰微微睁大眼睛。
  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从未看到自己这位挚友哭过。
  高层百般刁难的时候，同伴不幸战死的时候，被迫忍受各方面压力和委屈的时候……都没哭过。
  悟好像从生下来，就从来都不会哭。
  可此刻他却在自己面前落泪了。
  “杰……”五条悟一手抚上眼睛，声音中带着哭腔道:“我这么幸福……真的可以吗？”
  “什么？”夏油杰一愣，近乎手足无措道:“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你可是那个天下无敌的五条悟啊。
  你不值得幸福的话，还有谁值得呢？
  失态的样子并未持续多久，五条悟擦去泪水，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杰。”
  “什么意思？”夏油杰怔愣道。
  “说起来，虽然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也还是个任性又幼稚的家伙呢。”五条悟自嘲道，将真相说了出来。“明明打心底里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境，却仍然偷偷欺骗着自己，赖着想多停留一会，差点都不想走了。”
  “……要是这都是真的就好了，杰。”
  梦境如此美好，就像五彩斑斓的泡沫。
  却轻轻一碰就能碎掉。
  看着周围的建筑随着自己的意识清醒开始倒塌，五条悟轻轻笑了起来。
  这时，粉发的少年从楼上下来，看到五条悟，赶紧过来拉住他:“五条老师 !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虎杖悠仁好像看不见周围破碎的环境，只是高兴地对他说道:“大家让你回去继续一块庆祝呢！”
  “啊啊……抱歉，我要走了。”
  “走？走去哪？”虎杖呆呆地问。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老师希望你永远不要过来的地方。”
  白发青年微笑道:“「五条悟」只要有一个就够了。你们之中有朝一日，总会出现一个比我更强的人……或者是比我更成熟的大人吧？”
  “继承我的遗志，和我走不相同的道路……等明天到来之前，把我忘掉就好。”
  看到身体逐渐变透明的恩师，虎杖悠仁伸出手，泪水夺眶而出:“不要! !我不想五条老师走!也绝对不可能会忘记你的啊！”
  五条悟噙着笑，摇了摇头。
  “我很期待你的将来哦，悠仁。”
  “五条老师! 一个人走的话，一定会超级寂寞的啊——”
  粉发少年拼了命地抓住对方残余的碎片，却无济于事。
  “再见了。”
  寂寞吗？不会哦。
  我最喜欢大家了，所以一点也不寂寞。
  即使是在梦里也好……
  这次，应该有好好告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