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烦乱的心绪

  陈云锦并没有进去，她只是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清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自己的手。
  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她有些烦乱的心绪。
  镜子里，映出她那张带着几分纠结和迷茫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躲什么。
  是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是因为……她害怕面对自己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笔直的，对男人虽然不感冒，但也从未想过会喜欢上一个女人。
  可楚子玥的出现，却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打破了她二十多年来固有的认知，让她原本平静无波的世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不得不承认，和楚子玥在一起的时候，她很放松，很开心。
  她喜欢看她自信飞扬的样子，喜欢听她用那种带着一丝宠溺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甚至……不排斥她的靠近和触碰。
  那天在咖啡店，当楚子玥亲上来的那一瞬间，她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触电般的酥麻和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
  她之所以落荒而逃，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这种陌生的感觉，害怕自己会沉沦，害怕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
  “在想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云锦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通过镜子，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的人。
  楚子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无奈，有失落，还有一丝……受伤。
  陈云锦的心，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
  她迅速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后就是冰冷的洗手台，已经退无可退。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楚子玥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比陈云锦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着眼，看着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歉意。
  “那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云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印象中的楚子玥，永远是那么的自信、强大，像个女王一样，掌控着一切。
  她何曾见过她如此低声下气，如此……卑微的样子。
  “我没有生气。”
  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小声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楚子玥追问，目光紧紧地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陈云锦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眼神开始飘忽，“我就是……就是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她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但她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说辞了。
  “不合适？”楚子玥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哪里不合适？是因为……我们都是女人吗？”
  陈云锦沉默了。
  这确实是她心里最大的一个坎。
  看到她默认，楚子玥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也拉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过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看着她那萧瑟落寞的背影，陈云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害怕，如果今天就这么让她走了，她们之间，可能就真的……结束了。
  不！
  她不要！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脑中的混沌。
  几乎是在楚子玥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陈云锦冲了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别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脸颊紧紧地贴在楚子玥宽阔而温暖的后背上。
  楚子玥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停下脚步，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地垂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你……”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片温热的湿润浸透了。
  她在哭。
  这个认知，让楚子玥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什么理智，什么骄傲，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她转过身，将那个在自己怀里哭得瑟瑟发抖的人，紧紧地拥住。
  “不走，我不走。”
  她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别哭了，乖，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陈云锦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香气，积攒了多日的委屈、迷茫和害怕，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从楚子玥的怀里抬起头，一双杏眼哭得又红又肿，像只小兔子。
  楚子玥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还难受吗？”她柔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