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接老人回家

  欧阳春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亮光，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顾倾颜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小溪，你这没良心的，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滚落泪水：“妈每天都在核桃树下等你，等得头发都白了……”
  洛江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眶瞬间红了。
  二十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阳光炽烈的午后，妹妹小溪穿着碎花裙在核桃树上晃着脚丫，笑声清脆如银铃，转眼就摔落在血泊里。
  从那以后，母亲再也没喊过他的名字，却把对小女儿的思念，永远定格在了时光裂缝里。
  “奶奶，我不是小溪……”顾倾颜声音发颤，看着老人崩溃的模样，心里像被钝刀割着。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在触及那双颤抖的手时僵住了。
  “你骗人！”欧阳春突然尖叫，指甲深深掐进顾倾颜的皮肉，“你就是我的小溪！你看，你穿的衣服和她摔那天一模一样……”
  她浑浊的瞳孔里映出顾倾颜米白色的裙摆，记忆与现实在疯癫中扭曲重叠。
  洛星河冲上前想拉开他奶奶，却被洛江拦住。
  父亲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发白：“让你奶奶好好看看……”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碎玻璃。
  洛建民颤巍巍地扶住老伴：“春儿，你仔细瞧瞧，这是咱孙媳妇……”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抚过欧阳春乱蓬蓬的白发，“小溪已经去了，可咱们现在有了新孙女啊。”
  欧阳春突然安静下来，歪着头盯着顾倾颜，像在辨认一件古老的瓷器。
  良久，她松开手，枯槁的嘴唇翕动：“不是小溪……小溪不会戴这么好看的镯子……”
  她目光落在顾倾颜腕间的银镯上，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
  顾倾颜趁机蹲下身，与老人平视：“奶奶，我虽然不是您的小溪，但我也会像小溪姨一样陪着您！”
  她摘下自己买的银镯，轻轻套在欧阳春细瘦的手腕上，“您看，这镯子现在属于您了。”
  欧阳春摸着冰凉的银镯，突然笑起来，：“好看……小溪要是还在，肯定也喜欢……”
  她伸手摸了摸顾倾颜的脸，“以后常来陪奶奶说话，好不好？”
  欧阳春的反应让众人都皱起眉头。
  今天她的状态好像要好了很多，平日里对洛建民都不会这样温柔。
  没想到她会对顾倾颜这样。
  洛江再也忍不住，别过脸去擦拭眼角。
  洛星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湿润：“奶奶，我们接您和爷爷去城里过年好不好，这样您就能天天看见您孙媳妇了。”
  欧阳春歪着头，腕间银镯随着动作轻响。
  她盯着洛星阳，浑浊的眼睛里难得有了焦点：“能天天见她？”
  欧阳春指着顾倾颜。
  洛星阳连忙点头，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啊奶奶！我保证您早上一开门就能看见她。”
  洛建民试探着握住老伴的手：“春儿，孩子们都惦记着咱。去城里住些日子，就当……就当去散散心？”
  他的声音发颤，二十年来，每次想带老伴出门，她都抗拒，此刻却难得没有立刻摇头。
  顾倾颜蹲下身，轻轻握住欧阳春的手，指尖抚过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她从包里拿出个小巧的电子相册，里面存满了自己和洛星河的照片：“您看，我们每天都会拍好多有趣的事，以后都讲给您听。”
  欧阳春的手指摩挲着相册屏幕，随后转头看向洛建民：“狗蛋，那咱们就去住几天？”
  洛建民红着眼眶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话。
  洛江背过身擦了擦眼睛，转身时声音已经恢复平静：“爸，妈，收拾些换洗衣物就行，其他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将二老带上另一辆商务车，一个小时后，两辆商务车停在洛江家门口。
  赵月和孟世昌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赵月看见欧阳春腕间的银镯，愣了愣后笑着拉过她的手：“老姐姐，这镯子衬得你更精神了！”
  欧阳春有些局促地傻笑，往洛建民身后躲了躲，却没拒绝赵月的亲近。
  洛江将两家老人都带回了城里，也算是满足了他心底的一个愿望。
  等回了家之后，将两家老人都安置下来，洛江这才松了口气。
  洛星河跟顾倾颜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过完年之前也住在这里，一来是热闹，二来是方便照顾老人。
  至于顾倾颜的家，只要有赵妈看着就行，等过两天赵妈也回家过年，她会派专人过去打理。
  做了这个决定后，两人先驱车回了家里收拾了一下常用的衣物，并跟赵妈交代了两句。
  周日晚上，洛家着实吃了顿比较团圆的晚宴，洛江也难得没有板着脸。
  转眼到了周一，像上一周一样，洛星河跟顾倾颜早早吃完了饭就去集团了。
  这一周王秘书突然生病住院了，跟顾倾颜请过假，但这也就意味着王秘书的大部分工作要落在洛星河的肩膀上了。
  虽然顾倾颜抽调了另外的秘书来，但秘书这种东西是需要磨合才能用的顺手的。
  因此洛星河仅仅上岗一周，就成为了顾倾颜的主力秘书。
  此刻，洛星河握着咖啡杯的手正微微发颤。
  他原本没有喝咖啡的习惯的。
  但自从当了顾倾颜的秘书之后，好像就直接染上咖啡了。
  现在，自从王玥在手机上跟他交接了一下工作后，他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就几乎挡住了电脑屏幕。
  手机也在一旁不断震动，新邮件提示音和微信消息声此起彼伏。
  王玥住院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位资深秘书平日承担着多少工作。
  “洛秘书！”正在洛星河连轴转的时候，行政部的小张火急火燎地跑来：“董事长十点的会议场地被市场部占用了，您看怎么办？”
  洛星河猛地起身，熟练的翻出日程表，发现市场部临时增加了一个重要客户接待。
  随后立刻拨通了后勤部的电话：“李哥，麻烦立刻准备三楼的备用会议室，投影仪和音响设备优先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