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风暴的一角

  45章 风暴的一角
  赤岩星的地平线被染成暗红色，硫磺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整片荒原。
  周青站在观测台上，刀盾横握，目光锁定远方——三十公里外，萨迦族最大的据点「赤岩之巢」盘踞在火山口边缘，黑石垒砌的城墙高达百米，岩浆河流环绕，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萨迦战士，结晶长矛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规模超预期。"楚飞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双手抱剑，瞳孔微微收缩，"城墙上的守卫至少五万，还不算洞穴里的。"
  季秋雨嗤笑一声，双刀在指间转了个刀花："怕了？"
  楚飞云没理她。
  观测台下方，星空战团第三大队已完成集结。两千台制式机甲列成方阵，清一色的黑底银纹涂装，肩甲刻着星空学院的星轨徽记。每台机甲高十五米，肩扛粒子炮，动力核心的嗡鸣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端木源抬手指向全息沙盘："赤岩之巢分三层防御。外层城墙有岩浆护城河，萨迦战士居住区；中层祭祀区，上百名萨迦祭祀能操控岩浆和结晶法术；最深处是王庭，几十个萨迦首领坐镇，每个都堪比利刃级机甲。"
  沙盘投影切换成战术部署图，四十个红点均匀分布在战场外围——那是四十名利刃级小队长，每人统领五十台机甲。
  "看清楚了。"端木源敲了敲控制台，"这是星空战团的标准推进阵型。"
  战场突然亮起蓝光。
  两千台机甲同时启动推进器，地面在反冲力下龟裂。第一阵列的四百台"猛犸"重型机甲架起复合盾牌，盾面拼接成连绵的金属城墙；第二阵列的六百台"游隼"轻型机甲拔出斩舰刀，刀锋高频震荡器发出刺耳嗡鸣；第三阵列的一千台混合单位分成二十个战斗群，粒子炮全部充能完毕。
  "推进。"通讯频道里传来利刃级队长的指令。
  第一阵列的盾墙突然前压，复合盾缝隙间伸出三百毫米口径的速射炮。萨迦族的岩浆炮弹砸在盾面上，炸开的火浪被力场偏转，顺着盾墙弧度滑向两侧。第二阵列的游隼机甲趁机突进，斩舰刀划过二十米长的弧光，城墙上的萨迦战士如割麦般倒下。
  "漂亮！"赵天寒忍不住低吼，重斧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周青紧盯战场。星空战团的配合精密如机械——每当萨迦族集中火力，就有三台猛犸机甲立刻补位；游隼机甲的每一次突进都卡在敌方换弹间隙；后排的粒子炮齐射永远覆盖最密集的敌群。
  赤岩城墙突然裂开十二道缺口，身高超过三十米的萨迦首领冲出来。他们身披熔岩锻打的骨甲，手持十米长的结晶巨刃，每一步都震得地动山摇。
  "利刃级接敌。"端木源的声音依旧平静。
  战场侧翼突然闪出四十道黑影——星空战团的利刃级小队长出手了。他们的机甲比制式机型厚重三倍，肩甲加装双联装粒子炮，右臂的斩舰刀缠绕着高频电弧。
  7号小队长率先接敌。他的机甲一个滑步避开巨锤砸击，斩舰刀自下而上斜挑，刀锋切入萨迦首领胸甲缝隙，顺势一绞，内脏碎片从背部喷出。9号小队长更粗暴，机甲直接撞进敌人怀里，左臂动力爪捅穿对方咽喉，右刀横斩削飞头颅。
  "这就是利刃级......"周青握盾的手指微微发紧。他看清了7号小队长的动作——那记斜挑用了"盾反-斩首"的变招，但时机和角度精准十倍。
  战场形势突变。
  上百名萨迦祭祀出现在第二层城墙上，骨杖顶端的水晶球同时亮起红光。岩浆河沸腾，数十道火柱冲天而起，三台猛犸机甲瞬间被熔穿胸甲。
  "法术阵列！"楚飞云剑鞘一顿，"是联合施法。"
  端木源突然按下通讯器："3队、7队，交叉火力覆盖；利刃级前压，优先击杀祭祀。"
  命令刚落，战场后排升起密集的导弹雨。穿甲弹头在半空分裂成三百枚子母弹，精准覆盖祭祀所在的城墙段。同时二十名利刃级突进，斩舰刀劈出的电弧撕裂防护结界，后续跟进的游隼机甲用速射炮点名清除。
  季秋雨的双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那群祭司比想象中难缠。"
  "看王庭。"苏芮突然指向沙盘。
  赤岩之巢最深处升起一道直径百米的岩浆柱，柱体表面爬满符文。三十个萨迦首领踏火而出，骨甲上的符文亮如烙铁。最魁梧的那个高达八十米，手中巨锤由整块黑曜结晶锻造，锤头还滴落着熔岩。
  端木源眯起眼："萨迦酋长。"
  星空战团的阵型立刻变化。所有猛犸机甲收缩成圆阵，盾牌拼接成半球形防护罩；游隼机甲退到火力点，斩舰刀切换成超频模式；利刃级小队长的机甲开始过载动力核心，斩舰刀上的电弧变成刺眼的亮蓝色。
  萨迦酋长举起巨锤。
  岩浆柱突然炸开，化作漫天火雨砸向战场。三台猛犸机甲的盾牌当场汽化，防护罩被熔出十几个窟窿。
  "星空战团，全力攻击。"端木源对着通讯器说道，语气依旧冷静。
  两千台机甲的武器系统同时过载。粒子炮的蓝白色光束、导弹的尾焰、斩舰刀的电弧，所有火力集中轰向萨迦王。爆炸的冲击波连三十公里外的观测台都在震颤，周青不得不举盾挡住飞溅的碎石。
  烟尘散去时，萨迦王的骨甲碎裂大半，但巨锤依然高举。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剩余的首领同时冲锋，岩浆在他们脚下铺成火道。
  "要拼命了。"赵天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端木源却突然转身面对特训生："看清楚，这就是战争。个人勇武在集团作战中不值一提——除非你能达到风暴级。"
  战场上的利刃级小队长们已经结阵。四十台机甲站成楔形阵列，斩舰刀同步劈落。四十道电弧在空中交织成网，最前排的十个萨迦首领被切成碎块。7号小队长突进到萨迦王身前，斩舰刀刺向对方眼眶——
  巨锤砸落。
  7号机甲的左臂当场粉碎，但刀锋也捅穿了萨迦酋长的眼球。9号小队长趁机从侧面突袭，动力爪撕开敌人腹部，拽出半截脊椎。萨迦酋长踉跄后退，最终被二十台游隼机甲的集火轰成渣滓。
  "赢了？"有特训生小声问。
  端木源摇头："才刚开始。"
  赤岩之巢的城墙突然全部崩塌，露出地下纵横交错的熔岩管道。数不清的萨迦幼体如潮水般涌出，其中混杂着更多精英战士。星空战团立刻调整阵型，猛犸机甲开始轮换受损单位，游隼机甲分成游击小队穿插切割。
  "现在教你们第二课。"端木源敲了敲观测台的护栏，"战场指挥的核心是资源分配。猛犸的盾墙不能破，游隼的机动性不能丢，利刃级必须保留余力应对突发状况——所以这种消耗战要交给炮灰。"
  他按下通讯键："第三大队预备队，出击。"
  战场边缘突然亮起三千个蓝点——那是星空学院的无人机甲群，每台只有标准机甲一半大小，但搭载了双联装速射炮。它们如蝗虫般扑向萨迦幼体，用金属洪流硬生生截断了敌方的冲锋势头。
  观测台剧烈摇晃，合金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青一把扣住护栏，盾牌死死抵住地面。远处，赤岩之巢的废墟中央，一道直径数百米的岩浆柱冲天而起，炽热的火浪席卷半空，将云层撕成碎片。
  "退！"端木源厉喝一声，通讯频道瞬间炸开警报。
  来不及了。
  岩浆柱轰然炸裂，一只巨手从地底探出，五指张开，每一根指节都堪比星空战团的利刃级机甲。紧接着是头颅——两百米高的萨迦王从熔岩中站起，熔岩骨甲覆盖全身，符文亮如烙铁。它的瞳孔如两道竖线，目光所及之处，空气扭曲变形。
  "风暴级萨迦王..."端木源的声音罕见地出现波动，"不可能，五十年前应该全部剿灭了。"
  萨迦王仰天长啸，声波震碎了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岩石。
  萨迦王抬手一挥。
  仅仅一击，半个战场化为废墟。三十台猛犸机甲在巨力下粉碎，游隼机甲的残骸如纸片般被掀飞。
  冲击波横扫观测台，周青被气浪掀翻，盾牌在合金地面上刮出刺目火星。他抬头时，楚飞云已经拔剑出鞘，剑锋直指萨迦王，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季秋雨啐了一口血沫，双刀横握："这玩意儿怎么打？"
  没人回答。
  "撤退！全员撤退！"端木源对着通讯器大吼，同时拽住最近的几名特训生，"所有人，立刻返回基地！"
  周青的瞳孔收缩，风暴级萨迦王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那种级别的存在，随便一击就能摧毁半个城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盾牌边缘，脑海中闪过无数战术推演，却找不到任何应对方案。
  楚飞云站在原地没动，双手剑完全出鞘，剑尖微微颤抖。他的目光锁定萨迦王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要将这场战斗的每个细节刻进脑海。
  "楚飞云！"端木源厉声喝道，"这是命令！"
  楚飞云这才收剑入鞘，转身跟上队伍。但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显然仍在分神观察战场。
  季秋雨的双刀已经归鞘，但她的表情异常兴奋："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她的眼中闪烁着战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苏芮沉默地跟上队伍，狙击枪握得比平时更紧。她的目光不断在萨迦王和周围地形之间切换，显然在计算最佳狙击点位。
  特训生们迅速登上运输舰，引擎轰鸣着启动。就在舱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道深蓝色光芒从基地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那是..."周青眯起眼睛。
  光芒在战场上空停下，显露出一个高达五百米的机甲身影。深蓝色的装甲上刻满星空学院的古老纹章，手持一柄长度超过六百米的长枪，枪尖缠绕着能量电弧。
  "司空副院长。"端木源松了口气，"所有人坐稳，我们立刻离开。"
  运输舰腾空而起，周青透过舷窗看到深蓝色机甲与萨迦王对峙的场景。即使隔着这么远，那种压迫感依然令人窒息。
  "渊龙，启动完全同步。"司空岳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深蓝色机甲的眼部突然亮起，长枪横摆，枪尖直指萨迦王："萨迦王，五十年前就该灭绝的东西。"
  萨迦王的咆哮震得运输舰的舷窗嗡嗡作响："人类，你们夺走了我们的星球，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代价？"司空岳冷笑，"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长枪突刺，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萨迦王勉强侧身，枪尖还是划破了它的肩甲，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运输舰加速远离战场，后续的战斗被云层遮挡。但最后一眼，周青看到一蓝一红两道身影直冲云霄，向着大气层外飞去——那是风暴级强者才能涉足的战场。
  舱内一片寂静，连最聒噪的季秋雨都闭上了嘴。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场景，那种级别的战斗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
  端木源站在舱门前，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峻："这就是为什么星空学院建校八百年不倒。风暴级强者，才是真正的战略威慑。"
  楚飞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剑鞘上敲击，节奏越来越快。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渴望，那是对力量的纯粹追求。
  周青低头看着自己的盾牌，突然觉得它如此渺小。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终有一天，他也要达到那种高度。
  季秋雨突然打破沉默："喂，周青，等我们到风暴级，打一场怎么样？"
  周青抬头，看到季秋雨眼中同样的战意。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