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生12

  一个月的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无声地流逝，带走了花江的单纯，也在白惜的心底堆积了更多的愧疚和痛苦。花江的黏人从未停止，她每天清晨依旧准时出现在高二（8）班门口，手里拎着早餐，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她试图用她的温暖填补白惜的冷漠。
  白惜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花江。花江的坚持，让他喘不过气。
  这天放学后，花江约白惜在学校后操场的长椅上见面。她捧着一个精致的相册，封面用彩色马克笔画着星星和心形，写着“白惜与花江的30天”。她笑得腼腆，声音细腻：“白惜，我把这一个月的事都记下来了，还有你的照片……我想送给你。”
  白惜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里面贴满了他的照片——他在教室低头写作业、在网吧皱眉看屏幕、在餐厅被她偷拍的侧脸。每张照片旁都有一段手写的日记，字迹工整，写满了她的心动和期待：
  “1月10日，白惜教我玩游戏，虽然他嫌我菜，但他说下次再一起玩！我好开心！”
  “1月15日，白惜今天笑了，笑起来真好看，像阳光一样。我偷偷拍了照片，他不知道，嘿嘿。”
  “2月10日，生日那天爸妈很喜欢白惜，他说会好好对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白惜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紧皱，声音冰冷：“花江，我说了我不喜欢拍照。”他猛地合上相册，起身，随手将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果断得像在甩掉一件烫手的垃圾。
  花江愣住，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唇，声音颤抖：“白惜，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她低头，攥紧裙摆，指甲掐进掌心，像在用疼痛让自己不哭出来。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没关系，我下次不拍了……你别生气好吗？”
  白惜背对她，红色手绳在夕阳下晃动，他的心底闪过一丝愧疚，可更多的是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他冷声说：“别再做这种事了，我不需要。”他转身离开，——他宁愿活在对林小梦的爱恨交织中，也不愿冒险去爱任何人。
  花江站在原地，盯着垃圾桶里的相册，眼泪终于滑落。她蹲下身，颤抖着捡起相册，拍掉上面的灰尘，紧紧抱在怀里。她的声音细腻而破碎：“白惜，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夕阳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知道自己是后来者，闯进了白惜和林小梦的纠葛。她听过太多关于他们的传闻——校草和班长的传奇爱情，如何轰动全校，又如何以背叛收场。她也听过同学们窃窃私语，说白惜的七日游戏只是为了报复林小梦，说他至今放不下她。
  但花江选择装作不知道。她告诉自己，白惜现在是她的男朋友，至少在这一刻，他属于她。她害怕戳破这层薄纸，害怕白惜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她，回到林小梦身边。她宁愿假装一切正常，宁愿用自己的温柔留住他，哪怕这份感情脆弱得像泡沫。
  几天后，学校组织篮球赛，白惜作为主力上场，汗水浸湿了他的白衬衫，勾勒出精致的轮廓。花江站在场边，举着手机拍下他的每一个动作，笑得像个追星的少女。比赛结束，白惜擦着汗走来，花江兴冲冲地递上一瓶水：“白惜，你今天好帅！我拍了好多照片，给你看！”
  白惜的脸色一沉，语气冷得像冰：“我说了别拍。”他接过水瓶，转身走向更衣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花江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像块烫手的石头。她咬着唇，眼眶泛红，却强迫自己笑：“好吧……我删掉就是了。”
  回到宿舍，她翻看那些照片，指尖划过白惜的侧脸，心底的酸涩让她几乎窒息。她知道，白惜的冷漠不只是因为讨厌拍照，而是因为他的心从未属于她。
  又一次放学后，花江拉着白惜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试图用甜腻的饮品缓和他日益加深的冷漠。她点了一杯草莓奶昔，笑得小心翼翼：“白惜，这个味道超好，你尝尝！”她把吸管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
  白惜皱眉，推开她的手，语气不耐：“我不喝这种东西。”他低头玩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林小梦的名字刺眼得像刀。花江的笑僵在脸上，手指攥紧杯子，指甲掐进掌心。她强迫自己转移话题：“那……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新上映的那部爱情片，听说很好看！”
  白惜头也没抬，冷声说：“没空。”他的语气冷漠，让花江的心隐隐作痛。她咬着唇，低声说：“好吧……那我自己去。”她低头喝了一大口奶昔，甜腻的味道却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那天晚上，花江鼓起勇气给白惜打电话，想问他为什么越来越冷淡了。电话响了许久，终于接通，白惜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烦躁：“花江，我说了我在忙。”背景里隐约传来女生的低笑，熟悉得让花江的心猛地一缩——那是林小梦的声音。
  花江的喉咙发紧，声音颤抖：“白惜，你……你在哪儿？”她明知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白惜沉默了几秒，语气更冷：“公寓，有事明天再说。”他挂断电话，干脆得像在甩掉一件麻烦。
  花江盯着黑屏的手机，眼泪无声滑落。她知道，白惜又在林小梦身边。她想质问，想戳破这一切，可心底的恐惧让她退缩——如果她逼他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林小梦吧？她只是个后来者，偷来的幸福本就不属于她。她擦掉眼泪，告诉自己：“没关系，至少他现在还是我的……”
  她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看到白惜在篮球场上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白惜不属于她，可她还是舍不得放手。她宁愿装作不知道，宁愿被他一次次伤害，也要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短暂的幻象。
  白惜的愧疚却在日复一日中累积成一座大山。他知道花江的真心，知道她的隐忍，可他无法回应。可每当看到花江红着眼眶强颜欢笑，他的胸口就一阵刺痛。他想结束这段感情，却又害怕她的泪水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站在公寓的窗前，低声呢喃：“花江，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