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他有他的约会，我们……有我们的屠龙。

  左旭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似漫无目的地在站厅层踱步，目光偶尔扫过巨大的线路图，或是停留在某个安检口片刻。

  路明非像条惴惴不安的小尾巴，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的急切。

  北京的夜地铁站，像一座永不歇息的地下城。

  在左旭的眼睛里，他记录下了荧光灯苍白的光线洒在光洁的瓷砖上，映出来来往往、神色疲惫的乘客身影。

  广播里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列车信息，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终于，在靠近一个通往更深层站台的、相对僻静的楼梯口时，路明非忍不住了，他快走两步，凑到左旭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左旭，我们在这瞎转悠快半小时了，根本不是在找什么隐藏空间，对吧？”他顿了顿，观察着左旭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继续，

  “你是在等……等楚师兄那边的消息？你故意支开他的？”

  左旭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你居然看出来了”的玩味。

  他没有直接承认，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今晚的行动，本就不会有结果。”左旭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地铁进站的轰鸣淹没，

  “有些路，需要一个人走。有些事，需要一个人想明白。”

  他说的没错。

  赵孟华和陈雯雯失踪的地方，那个隐藏在现实夹缝中的“尼伯龙根”，左旭能靠感应岩元素，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就像皮肤能感知到空气中湿度的变化。

  只要他愿意，调动起岩元素力就能感知到，并通过岩元素力强行撕开一道裂隙并非难事。

  但那样做，就像强行推开一扇标注着“最终战场”的大门，

  一旦踏入，便再无退路，所有的因果都将加速收束，指向与龙王决战的终局。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与此同时，在站台另一端一个几乎无人使用的老旧出口通道里，楚子航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墙壁，阴影将他大半个身子吞没。

  他闭着眼，黄金瞳在眼帘下灼烧，耳边是列车驶过轨道规律的震动声，却无法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我知道她是龙。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火的匕首，早已钉在他的意识深处。

  为什么时间这么短……

  在过山车的事故之后，楚子航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破碎的梦境，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的记忆防线的梦。

  梦里，一个有着同样璀璨金色瞳孔、面容模糊却威严无比的男人，凝视着他，无声地传递着信息，如同解开古老的封印。

  被夏弥以某种方式模糊、掩盖的记忆碎片，开始重新拼凑、清晰。

  是她，在无数个他独自挥刀到凌晨的夜晚，悄悄在道场门口放下一份温热的便当；

  是她，在他因为血统暴走而自我厌恶时，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把他从深渊边缘拉回；

  是她，硬拉着他去看根本看不懂的艺术展，美其名曰“陶冶师兄你这块榆木疙瘩的情操”；

  也是她，在樱花树下，笑着把一朵落花别在他耳边，那一刻，她眼底的光，比阳光还耀眼……

  夏弥就像一剂强效的清新剂，不由分说地闯入了他灰暗、压抑、被复仇和力量填满的逼仄世界，

  硬生生撬开一丝缝隙，塞进了一点色彩、一点温度、一点……属于“楚子航”这个人的鲜活气息。

  我还有很多事……没带她去做。

  他想带她去看真正的大海，而不是训练用的模拟海域；

  想教她骑摩托车，虽然她肯定不会吓得大叫，抓住他的腰；

  楚子航想带夏弥去做一些他认为浪漫的事，吃饭、看电影、抓娃娃、看月亮……这些琐碎、平常，甚至有些傻气的念头，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心口。

  理智在嘶吼着“她是敌人”，

  情感却蜷缩在角落，贪婪地回味着那些偷来的、短暂的温暖。这种撕裂感，几乎要将他扯成两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通道入口。

  左旭的身影出现在光线交界处，路明非则识趣地留在几步开外，假装研究墙上的旧海报。

  左旭没有走进阴影，只是静静地看着靠墙而立的楚子航。

  他不需要问，也能从对方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沉寂中，感受到那份沉重和挣扎。

  “看来，你想清楚了。”左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没有安慰，没有评判，只是一种陈述。

  楚子航缓缓睁开眼，黄金瞳在黑暗中灼灼生辉，带着血丝和一种下定决心的疲惫。

  他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左旭微微颔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卡塞尔的任务，交给我们就好。”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楚子航，“你想带她去做的事，趁还有时间，就去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把更锋利的刀。

  楚子航的身体猛地一震，深深看了左旭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感激，有决绝，也有深深的无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转身，沉默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左旭站在原地，看着楚子航离去的方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路明非。”他转身，对还在装模作样看海报的路明非说道，“今晚的‘调查’，结束了。”

  路明非“哦”了一声，赶紧跟上，心里却翻江倒海。

  楚师兄和左旭的秘密好像已经昭然若揭。

  他忽然问：“楚师兄和夏弥……”

  “他们就像是朱丽叶和梁山伯。极致的BE美学。为了帮他们，我决定做一件事。”左旭眼底闪烁着金色的光。

  岩元素在喷涌。

  【权柄：岩】撕开了一道半人高的裂缝。

  左旭回头说：“我准备去宰了那头龙，路明非，走吧，他有他的约会，我们……有我们的屠龙。”

  ——————

  今日份更新结束~

  阿四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