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牢

  戒断所地下六层——
  深沉阴暗的水牢内，深不见底的水潭中伫立着巨大的黑色铁柱，柱身通天接地，链接了顶部的机械控制台。
  这里是惩罚高级哨兵的刑场，此时，那根铁柱上拴着一个人影。
  四条银白泛着冷光的锁链从水潭的四角延伸到了铁柱中央，隐隐有电流光一闪而过，锁链尽头是被锁住四肢的哨兵，下半身沉在了水潭中，男人低着头，看不清五官，濡湿的作战服紧紧贴在了皮肤上，仿佛与水潭融为了一体。
  顾灼和乔蓉走进了水牢，守卫哨兵打开了天窗，光线从窗口倾泄而下，照在了哨兵的脸上。
  灰色的碎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微不可见的血痕划过深邃的眉骨，狭长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纪锡。”
  顾灼冷声开口。
  纪锡懒洋洋地睁开双眸，瞥了眼站立在前方的二人，嗤笑：“这不是顾长官吗？怎么，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吹来了，竟然有空来看我？”
  顾灼仿佛看不到纪锡脸上的讽刺，开口道：“惩罚的时间到了，当然是来释放你，纪锡，冒犯向导的事情，下不为例。”
  纪锡甩了甩头，缓缓站直了身子，锁链被牵动下发出阵阵声响。
  他扯了扯嘴角，甩了甩手腕的锁链：“倒是奇了，一个新来的向导让你们这么重视，我的眼光倒是不错。”
  “纪锡，你少说两句。”
  乔蓉瞪了瞪纪锡：“你那日公然违反哨兵守则，不顾向导的意愿强行链接向导，长官对你的惩罚是依法而治！”
  纪锡舔了舔牙尖，对乔蓉的话不置可否。
  “行，解开吧，两位长官。”他抬了抬双手，露出被锁链紧紧缠绕的双腕。
  “不急，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桑昭向导有意绑定乌庶，乌庶情况特殊，你作为队长最清楚。所以我们决定将乌庶先调离你的队伍，暂时先不用接受污染区剿灭任务。”
  顾灼淡淡道。
  纪锡闻言，掀了掀眼皮：“顾长官，你是来通知我的吧？”
  顾灼曲了曲手指，他接着道：“我知道乌庶是你的左膀右臂，但他现在情况特殊，新向导有一定几率可以降低他的污染值，接受这个决定对你而言并不算损失。”
  “你可以提要求，在合理范围内我们会尽力满足。”
  顾灼恩威并施地补充了一句，语气算得上是和蔼。
  纪锡面无表情地与顾灼对峙着，视线在空中无形碰撞，半晌，勾了勾唇：“行啊……”
  *******************
  从上次戒断所回来后，桑昭的个人终端便正式开放了向导号预约，预约名额瞬间爆满，有预约权限的哨兵专门守着时间抢夺预约名额，然而就算准备的再充分，名额始终有限，能够抢到的人寥寥无几，成为了少数的幸运儿。
  接下来的几天，桑昭维持着每天2位哨兵的精神疏导，每一位接受过桑昭疏导的哨兵被问起疏导的感受时，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但是全都默契地给向导打了五星好评。
  于是东区白塔关于这名新向导的风评向不同的极端演变。
  接受过疏导的哨兵，根本说不出疏导的确切的疏导感受，问来问去就只会统一回复：你自己预约上了就知道了。
  又有最近听多了桑昭名字的哨兵不屑一顾，一个E级的新向导，再厉害能比得上B级向导？
  一时之间说啥的都有，而处在风口浪尖的桑昭本人最近则过的悠闲的很。
  送走今天的哨兵后，桑昭看着后台接近满分的评价和一骑绝尘的人气，问了问小莲花：这几日的疏导是否有特殊的感受？
  小莲只是嫌弃地缩了缩枝芽：都不好吃，没一个精神体能入的了它的口。
  桑昭：行吧……
  从上次接触了湾鳄后，她也感到自己脑域精神力一直停留在原地，即使每天都有进行精神疏导，然而还是喂不饱小莲花。
  正当她思考要不要旁敲侧击问问顾灼绑定湾鳄的进度时，一条信息发了进来。
  乔蓉：【昭昭，今天下午记得去顾医生办公室做身体调理，顺带进行一次精神力检测，长官嘱咐的。】
  桑昭愣了愣，她倒是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桑昭趴在办公桌上撑着下巴，蹙了蹙眉头，手指编辑着信息【蓉姐，我感觉现在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呢，除了精神力检测，可以不做其它的吗……】
  自从上次被霍驰围堵后，她对霍驰的看法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冥冥之中觉得还是不要太靠近为好……
  【昭昭，你是有什么原因吗？】乔蓉那边发了回复。
  桑昭小小地叹了口气，她确实是有原因，但总不能直接和乔蓉说她觉得霍驰对她想法不单纯吧……
  思来想去，桑昭都没找到很合适的借口。
  【蓉姐，我就是挺害怕医生的，从小到大都这样，可能是一种生理反应吧，我一看到医生就害怕呢。】桑昭谨慎地选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尽量不让乔蓉察觉到她的真正意图是为了躲避霍驰。
  然而乔蓉能成为东区骨干向导，一看到桑昭的回复就知道是托辞。
  【这样吧，你这个情况我先帮你上报，但是长官那边不一定会同意，你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 这一点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下午的调理你还是要去，下次的话再等长官的安排。】
  乔蓉没有直接否决桑昭的提议，只委婉地提醒道。
  桑昭看到沮丧了一张脸，发了个表情包过去：【知道了，莲花jpg.】
  对话到此木已成舟，这次的话桑昭是躲不掉了，她磨磨蹭蹭地收拾了下桌面，看了下时间，还够她去食堂吃顿饭。
  桑昭打起精神，和苏雨一同去了食堂。
  “昭昭，你最近好忙哦，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呢。”
  苏雨夹了块胡萝卜啃，头上顶着兔耳发饰，嘴里吃的鼓鼓囊囊的。
  “啊，有吗？我记得也才两天吧？”桑昭怀疑自己记忆错乱，她们不是两天前才一起吃过饭吗？
  “哦哦，那就是我记错啦！呜呜呜，昭昭，你真的太惹人喜欢了，我不能接受一天不和你一呆一块的日子！”
  桑昭失笑，咬了口鲜嫩的烤肉：“就你嘴甜，对了，苏雨，每位向导都要进行定期的精神力检测吗？”
  “是呀，因为向导的精神力也是会升级的嘛，不过向导的升级和哨兵不太一样，治愈型的向导通常是需要高级的向导帮助进行精神力的拓宽，或者高级精神力的补充剂也可以，攻击型向导则是和哨兵一样可以通过实战升级。”
  “不过昭昭，咱们东区只有你一个治愈型向导，所以你的升级模式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听前辈们说的。”
  “只有我一个？那蓉姐？”桑昭瞪大了双眼。
  “蓉姐是攻击型向导呀，你不知道吗？”苏雨天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