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迟到的对不起

  江慕转身背对江洐，继续说道：“大哥你自己选个房间吧，一楼和三楼都还有空的房间，但是没收拾过，你选好了找人上门收拾一下。
  厨房里的冰箱有食材，也有昨晚的剩菜，那些是小七煮的。你要是不想吃也可以点外卖……没什么事我继续睡了。”
  在门准备关起来的时候，江洐单手挡住，又把门推开，然后进了江慕的屋子。
  江慕：？？
  江洐环视一周江慕的房间。
  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桌椅。
  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品。
  连遮光的窗帘都是纯黑色的。
  江慕一脸疑惑，“大哥，你还有事吗？”
  江洐“嗯”了一声，然后看着江慕，说：“小慕，你是不是从小就觉得，爸爸妈妈跟我在忽视你，不重视你……”
  江慕：“……没有啊，反正吃的穿的，我该有的都有了，虽然我们家孩子很多，但你们也没有少我什么。大哥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江洐一听江慕这个冷淡疏离的语气就知道他弟弟没说实话。
  “小慕，不论如何，大哥都欠你一声对不起。今天，大哥也替爸爸妈妈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江慕低下头，沉默着。
  良久，江慕才轻声开口：“大哥，我都二十四岁了，你这么严肃正经的讲这些事，你让我怎么回应你？
  是……我承认，小时候我的确觉得你们偏心，觉得我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孩子。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以前是小孩子不懂事，心里多少有点怨气吧。
  可是，后来我们家发生了意外，爸妈也被人害死了，我们七个兄弟这些年各自都过的不好。
  现在大哥你也回来了，我们也算是重聚了，本来应该是高兴的日子。但是大哥你这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跟我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应该回答你什么，说没关系吗？还是说我从来没在意过，反正怎么说都是我的不对，显得我很幼稚，不懂事。
  再说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我自己也看开了，我也能理解你们了……所以，小时候的事情，没必要特意这么严肃的拿出来讲。幸好今天弟弟们都不在，要不然多尴尬。”
  江洐：“……小慕，你还记得之前有一回，我给你打电话，你问我，为什么我对你的态度和对你二哥的态度不一样吗？”
  江慕：“……记得，大哥想好答案了吗？”
  江洐点头：“小慕，大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从情感上，我对你们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我对你二哥比较凶，在你看来或许是关系比较亲密的体现，当然也是有这样的原因。
  但我对你的态度绝对不是那种关系不好的疏离感，只是因为小慕你比较让人省心，从小就是比较规规矩矩的性格，所以我不会向对待你二哥那样，要求你如何如何。你也知道你二哥从小就是不让人省心的性子……”
  江慕：“……是啊，有时候我也想，要是我也调皮一点就好了，考个零分的试卷回家，或者把学校的玻璃窗打碎，或者跟同学打架……这样你们就能看到我了。
  但我又不想这样，你们操心一个二哥已经够辛苦了，所以我得懂事点，就是太懂事了……你们的目光都不在我身上了。”
  江洐：“……小慕，懂事的孩子没有错，是我们错了。这就是大哥想跟你说的话，大哥现在再跟你说一遍，对不起，希望我们小慕能原谅小时候的大哥，不原谅也没关系。但以后大哥一定不会再忽视你了，再给大哥一个机会，好不好？”
  江慕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被江洐的话给带进去了，不禁扭过头，小声道：“大哥还真是狡猾。”
  他抬手，迅速抹掉眼角的泪。
  然后想赶在被江洐发现他哭了之前，反手把江洐推出门外，“我要睡觉了，大哥你出去。”
  江洐：“……”
  听出江慕声音里的哭腔，江洐左手一揽，把江慕揽进怀里，道：“想哭就哭，我又不会笑你。”
  江慕：“……我才没有哭。”
  江洐看着倔强的江慕，再次想到，上一次江慕抱着他哭的时候，还是很多很多年前，当时的江慕也是个小孩，如今的江慕却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因为被迫分开，他们之间已经缺失了十五年的时光。
  江慕被江洐拉进怀里靠了几秒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皱眉把江洐推开一点距离，问：“大哥，你受伤了？”
  江洐：“……一点小伤，不要紧。”
  江慕二话不说拉着江洐到椅子上坐好，同时道：“什么伤？给我看看。”
  江洐：“……腹部枪伤，子弹取出来了，也止血上药了。”
  江慕有些生气：“……所以你受伤了不先去医院，不好好休息，你就从京市一路奔波的回来，就为了想见见我们，给我们一个惊喜？”
  江洐点点头，“就是我没想到这么不巧，他们都不在家。”
  江慕语气有些不悦道：“……大哥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身体？腹部中枪这么严重你不去医院，你还跑来跑去？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钢铁做的吗？”
  江洐没想到江慕会这么生气，安慰道：“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这种程度真的只是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江慕说着，冷不防来一句：“还小伤，还两天就好……大哥你也有枪，那你给我腹部也打一枪吧。”
  江洐脸色一变，嗔怒道：“江慕，你瞎说什么呢？”
  江慕：“……这种时候你就知道着急了？”
  江洐：“……”
  江慕拿出手机：“我现在联系一下医生上门给你再看伤口。”
  江洐抬手阻止道：“真的处理过了，不用那么麻烦。”
  江慕盯着江洐的腹部：“那你先给我看看伤是怎样的。”
  江洐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腹部那一圈圈缠着的绷带，和枪伤位置隐隐渗出的鲜红的血。
  几秒后，他把衣服放下，“放心，真没事。”
  江慕右手轻轻握拳，道：“大哥，我记得……其实你以前就挺怕疼的，你连打针都不喜欢。”
  “咳咳，怎么可能呢……小慕，你记错了吧。”江洐默默把脸转向窗台方向。
  这种黑历史他怎么可能承认。
  “大哥你坐着，别乱动了，我去拿药箱过来给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撂下这句话，江慕转身出房间。
  江洐又一次掀起衣服，看了一眼身上的伤……
  突然觉得，能被弟弟关心的话，这个伤受得也挺值了。
  至于疼不疼的……那倒无所谓了。
  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洐拿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