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后遗症

  江砚和两个弟弟吃过午饭后就离开了。
  江轻雨跟江栩两个人住在房子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江轻雨不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坐着，眼睛盯着同一个地方发呆。
  江栩时不时偷看江轻雨的脸。
  常年不见阳光，让江轻雨的皮肤白的吓人。
  而且他长得很好看，五官柔和，尤其披散着长发，侧面看……很像漂亮的女孩子。
  “小七，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江轻雨忽然开口，歪头看向江栩。
  偷看被发现的江栩不好意思道：“四哥，我只是有一点好奇。”
  江轻雨疑惑道：“好奇什么？”
  江栩问道：“这些年，你是一直都有小时候的记忆吗？”
  “不是……我来到A国的时候，先是被养在一个农场主家里当童工。
  到我14岁那年，我偷偷在网络上发了一个漫画，然后有一天，卢森来我所在的农场主家里做客，偶然间被卢森看到了我的画稿，他觉得我很有天赋，能帮他赚钱……
  后来某一天，他把我打晕了……接着我就被囚禁在卢森家里，被迫给他当画手。
  其实我就是被他打晕之后，醒来开始想起童年的记忆的……对我来说，已经是很模糊很遥远的记忆，我每天都要回想很多遍，重新讲中文，一直重复着去记忆，才始终记得我是江轻雨，我有家人……”
  说到后面，江轻雨低着头，继续道：“但是……爸爸妈妈已经过世了……”
  他回到家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江轻雨的情绪低沉。
  江栩安慰道：“四哥，大哥他们在很努力的找当年事情的真相，肯定会给爸妈报仇的……”
  江轻雨听着，抬头看向江栩：“小七，昨天在车上你讲了很多事情，可是你没有提过关于你自己的事情呢？这些年……你怎么过的？”
  江栩：“……我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他笑了笑，又道：“四哥，你的头发好长……要不要剪一下？我去找找剪刀。”
  江轻雨：“……”
  江栩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剪刀，还真让他找到一把。
  江轻雨担心的问：“可是小七，你会理发吗？”
  江栩摇头，“不会。”
  江轻雨：“……那要不然，算了吧？等回去了再剪……”
  江栩：“……那我帮四哥你扎头发起来好不好？刚好我在厨房里发现了捆着一次性袋子的橡皮筋。”
  江轻雨看着兴致冲冲的江栩，点点头。
  江栩对着手机里扎头发的教学视频，捣鼓半小时才给江轻雨弄了一个古风的高马尾。
  甚至还去厨房拿了一根竹制筷子当做发簪。
  江栩非常满意，道：“四哥，你这个样子可比五哥演戏时候的古风妆造好看多了！”
  江轻雨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不自然。
  他已经……有五年没照过镜子了。
  都快忘记了自己的模样。
  原来自己已经二十二岁了，原来……他跟家人分开已经十五年了。
  江轻雨忽然抬手摸着江栩的脑袋。
  原来，当年他抚摸妈妈的肚子时猜会是弟弟还是妹妹的那个孩子，也已经十五岁了。
  江栩把江轻雨的照片又发家庭群里。
  群里的消息很多。
  后面的两天，江栩大部分时间都在查十五年前，他六哥江峤南是被谁带去了哪里。
  江轻雨则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什么也不干，就是坐着发呆。
  除了吃饭的时候，他会下楼跟江栩吃饭。
  按理说，被关了五年，江栩本以为江轻雨会抗拒一个人独处封闭的空间。
  但江轻雨没有，反而很享受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好在除了发呆，江轻雨也没别的举动，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一直以来都是其他哥哥在生活中照顾江栩，这次是江栩反过来去照顾哥哥。
  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而且，他四哥很乖。
  江栩本来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早上去叫江轻雨吃早餐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没有人。
  江栩找了一圈，最后在二楼的窗台看见江轻雨站在边边上就要往下走。
  这一幕给江栩吓得不行。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抱住江轻雨拉下来，同时喊道：“四哥你干嘛？？？？”
  江轻雨回神，说：“什么？”
  江栩指着窗台，“你……你刚刚差点跳下去了，还好这里只是二楼，还好我发现的早……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啊……”江轻雨顺着方向看下去，下面是一片草地。
  江栩的心里是惊魂未定，脸色都被吓白了。
  江轻雨发现后，问道：“小七，你没事吧？”
  江栩摇摇头，“我没事，有事的是你，四哥……你为什么刚刚想从二楼这里跳下去？”
  “我不知道……”江轻雨回道，“我就是见门窗能打开，然后我就想出去走一走而已。”
  “你……”江栩拉着江轻雨一直后退到楼梯口，说：“四哥，你想出去，应该走楼梯，不可以跳，记住了吗？”
  江轻雨看着江栩，说：“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样走到窗台上了。
  江栩把江轻雨拉下楼，一直拉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接着江栩就在群里说这件事。
  江轻雨这个状况太危险了，要是以后没人看着，不小心从高楼跳下去了……
  江慕和江霖舟知道这件事以后，都表示等回国了给江轻雨找个心理医生。
  估计这就是江轻雨被囚禁五年的后遗症。
  一整个上午，江栩也没敢让江轻雨离开他的视线。
  直到江砚回到家。
  毫无意外的，江轻雨挨骂了。
  哪怕知道这不是江轻雨的错，不是江轻雨主观意识的想跳楼。
  但江砚依然把江轻雨骂了五分钟。
  好让他知道，这是不对的，是被禁止的。
  江轻雨小的时候都没有挨过骂。
  因为家里人怕他哭，哭了就哄不好了。
  这会儿江砚骂完冷静了，才看一眼江轻雨，但江轻雨只是很乖的点头，说他知道错了。
  反倒是旁边听着的江栩，再次回忆起当初他爬墙被二哥抓到教训了十几分钟的场景。
  二哥训人的时候，还是那么凶。
  江砚发现自己曾经那个爱哭的弟弟，现在长大了连哭都不哭了，心里头却有些难受。
  此时此刻，他倒是希望江轻雨能抱着他哭一场，而不是那么安静的看着他。
  就像那一晚的江栩一样，心里有什么事，哭出来就好了。
  天大的事，有他这个当哥的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