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什么张？

  张海和笑了笑，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爷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瑞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重重叹了口气：“你呀......跟你爹一样倔。”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却低了下来：“当年你爹临走的时候说过会回来，结果呢？现在连个扫墓的人都没有。”
  张海和脚步微顿，但很快又跟了上去，轻声道：“不是还有我吗？”
  张瑞山哼了一声：“你？你连媳妇都不找。等我死了，谁给你爹扫墓？”
  张海和失笑：“爷爷，您这身子骨，再活个几百年没有问题。”
  “少拍马屁！”老爷子瞪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两人回到院里。
  “说起张胜战，那人整天中二得很。”老爷子眯着眼，“他也跟你一样，死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张海和想了想：“爷爷，你说他......真的不后悔吗？”
  老爷子嗤笑一声，摇头：“后悔？你看他临走之前像后悔的样子吗？找到他媳妇他就开心死了。”他顿了顿，语气又低落了下来，“就是苦了你，小小年纪就要扛起整个张家。”
  张海和不以为意，仰头将老爷子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只道了两个字：“不苦。”
  ......
  张海青的院子里。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扛过来一把落灰的古琴，他大咧咧往石凳上一坐，咧嘴一笑：“来！给孩子陶冶一下情操！”
  说罢，他十指往琴弦上扒拉。
  “铮——”
  刺耳的噪音响起，刺得屋檐下的两只麻雀当扬栽倒。
  张海青手一抖，碗里的安胎药都差点撒了出去：“要不，你还是别弹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先别为我好。
  张海明皱眉，捏着剑柄的手又痒了：“想打架？”
  黑瞎子嘿嘿一笑，一本正经道：“你懂什么！这是《广林散》改编版！”
  张海青捂着肚子瞪他一眼：“我看是《送终散》还差不多。”
  “那不就巧了，来我这说不定还能派上用扬呢。”张海元刚好从院外走过来，给张海青带了补品。
  黑瞎子眼前一亮，盯着张海元手里的东西感叹：“好东西啊！”
  “四爷出手可真大方。”黑瞎子搓了搓手。
  不说补品，就说这装补品的盒子都镶了金边，豪横得让他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自家人还客气什么？”张海元不以为意。
  他手底下的长春阁早就成了世纪连锁老店，开遍全球，九门的势力大部分也在自己手上，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只是洒洒水。
  “爷，”黑瞎子眼巴巴望着张海元，“您还缺人吗？”
  如果能看到黑瞎子的尾巴，那他肯定翘的都快上天了。
  张海元看他两眼，摸了摸下巴笑道：“还真有一件事。”
  “什么？”
  “带着你的琴跟我走一趟就行了。”张海元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价钱给你这个数。”说着张海元用手比了个手势。
  黑瞎子笑得更加谄媚：“得嘞，老板您先请！”
  张海元和两人打了声招呼，把人带走了。
  张海元带着人很快回了地牢里。
  被铁链锁住的汪家人满脸是血，却仍狰狞的笑：“杀了我啊！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张海元慢条斯理的脱下手套：“谁说要杀你？”
  他对着旁边的黑瞎子点了点头：“弹吧。”
  黑瞎子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有意思。”
  张海元示意牢里的张家人退出去，自己默默掏出一对耳塞戴在耳朵里。
  “铮——！嘎——！吱——！”
  刺耳的噪音从耳边炸开，汪家人没想到张家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连这招都使出来了。
  这次黑瞎子可谓是放飞自我了。
  没过多久，汪家人的就蔫蔫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我要见你们族长！”汪家人的声音被琴声掩埋。
  “见什么？”张海元戴着耳塞听不清楚。
  “张家族长。”
  “什么长？”
  “张家族长啊！”
  “张什么长啊？”
  “别弹了，别弹了呜呜呜......”汪家人的心理彻底崩溃。
  呕哑嘲哳难为听啊！
  张海元这才抬手让黑瞎子停下。
  “现在肯招了吗？”他取下耳塞，见汪家人的精神已经萎靡，笑眯眯的问。
  汪家人哼了一声，声音也弱了下来：“我是不会招的......你们杀了我吧......”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张海元的耐心告罄，他真的没空陪这个汪家人闹了。
  他吹了声口哨，有族人进来将人从架子上取下来拖走。
  不用想也知道，迎接他的只能是张家的酷刑。
  “四爷你看是现结还是......”黑瞎子从怀里掏出一个pos机，一脸狗腿的看着他。
  张海元瞥了他一眼，掏出张黑卡递给他：“自己刷。”
  “诶，老板大气！”黑瞎子利落的刷卡，又道：“老板下次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嗯。”
  ......
  此时，张海琪正叉腰站在马车前，冲磨蹭的张海盐翻白眼：“楼仔，再磨蹭我就把你塞车厢底当行李！”
  张海盐正偷偷往袖子里藏酒壶，闻言一个激灵：“干娘，我这不是给虾仔带点土特产嘛！”
  张海虾岔开话题，默默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卷宗递给她：“......这是南部三年的账本。”
  张海琪点头，正准备去找族长，一抬眼就见张瑞山杵着拐杖带着张海和与小哥走了过来。
  张海和怀里抱着两坛酒走到张海琪身前：“路上喝。”
  张海琪眼睛一亮：“老爷子舍得开窖藏了？”
  “哼，省得再被你们这些小贼惦记。”老爷子瞪了眼张海琪，继续说道，“这两坛‘醉春风’给你们路上暖身子，路上小心。”
  张海琪鼻尖有点酸，她接过酒，垂首：“好。”
  “海琪姐，想我们的时候就回来看看。”张海和不想搞那些煽情的，只说了这一句。
  “那当然，要是回来我没看见小和你，海琪姐可就伤心了。”张海琪笑着回道。
  “放心吧，我们一直都在。”
  小哥则默不作声递过来一张合照。
  那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已微微卷曲，却仍能清晰辨认出上面的人影。
  最小的张海和站在中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但脊背挺直，已有族长之风。
  小哥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眼神比现在要柔和些许，
  而边上，张海杏挽着张海客的手臂，兄妹俩笑得灿烂，张海琪站在另一边，脸上也带着笑意。
  所有人都很轻松，仿佛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远游，而非奔向生死未卜的青铜门。
  张海琪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尖一一拂过照片上所有人的脸：“真好......”
  她猛的抬头，看着仍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