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试探

  眼前的年轻人走路气息匀称，看起来有特意练过呼吸法，右手总保持半张开的状态，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态。
  他皱了皱眉，这些可都是练家子的习惯。
  风沙吹过，在无邪转身的瞬间，黑瞎子突然出手！
  他右掌如刀直劈无邪颈侧，这一下若是击中，普通人必定当场昏迷。
  但无邪像是早有预料，身体一矮，左手格挡的同时右手成爪反抓黑瞎子手腕。
  “反应不错。”黑瞎子轻笑，变招如电，化掌为拳直击无邪胸口。
  两人在狭小的院子里你来我往，拳脚相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瞎子则越打越心惊。
  这年轻人的招式路数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虽然力量和经验都远不及他，但那种预判般的反应绝非偶然，而且，他的反应与之前在西沙海底墓时有了惊人的转变。
  “你是谁？”黑瞎子一个侧踢逼退无邪，声音冷了下来。
  无邪捂着自己被踹了一脚的肚子，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知自己要是解释不清楚，黑瞎子今天怕是要把自己活生生打死在这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黑瞎子读不懂的怀念与苦涩：“你是我的师傅。”
  黑瞎子僵住了。
  他下过这么多年的墓，见过会动的尸体，听过千年不腐的歌声，甚至亲眼目睹过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但这句话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放屁。”他下意识反驳，却注意到无邪眼中闪过的受伤神色。
  无邪慢慢站直身体，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右手拇指与食指相扣，其余三指伸直，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肩。
  黑瞎子的呼吸几乎停滞，这是他独门的暗号，从未教过任何人。
  “你第一次教我破解机关时，用的是九连环，说那是‘给小孩子玩的把戏’。”无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喝酒时总喜欢先闻三下再喝；遇到危险时，左手会比右手先动0.3秒；你…”
  “够了！”黑瞎子厉声打断，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无邪，“谁告诉你的这些？”
  黑瞎子皱了眉，忽然注意到无邪右手腕内侧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那是“金蛇缠丝手”练到第二重才会留下的痕迹，而这一招，他确实从未教过任何人。
  黑瞎子慢慢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走近无邪，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这张年轻的脸庞。
  无邪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在想，要么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私生子，要么我疯了。”他嘴角微微上扬，“但你也想到了那个老道士跟你说过的‘因果轮回’。”
  黑瞎子的手微微颤抖。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戴上墨镜，表情恢复了平静：“证明给我看。”
  无邪知道，黑瞎子这是已经信了一大半了，他趁热打铁还需，从包里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木匣子。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箱侧某个不起眼的凸起处按了三下，又左右各转半圈，箱子很快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你教我的第一个机关，”无邪说，“‘三心二意锁’，你说这是入门级的。”
  黑瞎子沉默地看着被打开的箱子，里面空空如也。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抹了抹笑出的眼泪，“所以，未来的‘我’，是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傻徒弟的？”
  无邪也跟着笑了，眼中却闪着泪光：“你说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但又说…这可能是你收我的原因。”
  黑瞎子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矮石堆坐下，从怀里掏出酒壶，习惯性地闻了三下，才仰头喝了一口。
  “过来吧。”他招手示意无邪坐下，“既然你说你是我未来的徒弟，那告诉我，我最讨厌什么？”
  无邪毫不犹豫：“最讨厌别人碰你的墨镜，还有…下雨天。”
  “为什么？”
  “因为雨水会影响你对气流的感知，让你…不那么‘无敌’。”无邪模仿着黑瞎子惯常的语气，惟妙惟肖。
  黑瞎子又喝了一口酒，把酒壶递给无邪。
  年轻人接过，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然后被辣得直咳嗽。
  “还是这么不能喝。”黑瞎子嫌弃地说，却伸手拍了拍无邪的背，“未来的我没告诉你喝酒要小口品吗？”
  无邪边咳边笑：“告诉了…但我每次都忘。”
  黑瞎子看着这个自称是他未来徒弟的年轻人，心中那堵防备的墙悄然松动。
  无邪眼中的真诚和熟悉感太过真实，倒不像是伪装。
  “行吧，”他最终叹了口气，“就当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徒弟’，你现在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无邪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认真：“我只想…早点认识你。这一次，不要再为了眼睛…”他的声音哽咽了，没有说完。
  他又仔细凑近捏了捏无邪的脸，确定他没带人皮面具。
  “听着，小子，”他最终开口，声音罕见地柔和，“我不知道你说的未来是真是假，也不在乎。但今天…”他顿了顿，“今天我请你喝酒。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无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承诺，他用力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黑瞎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告诉我，未来的我有没有教过你‘那一招’？”
  “哪一招？”无邪疑惑地问。
  黑瞎子突然出手，在无邪额头上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这招！未来的我肯定没少用！”
  无邪捂着头“嗷”了一声，嘴角却勾起笑：“教过！而且你说这是‘师门秘传’！”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惊叫。
  无邪脸色一变：“是阿宁！”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尖叫声那边跑去，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刚才的沉船底下。
  但眼前的场景却让两人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