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罚跪

  张海和早就注意到门外的小辈们了。
  他一个眼神扫过来：“还不走？等着挨罚吗？”
  小辈们顿时作鸟兽散，一溜烟就跑了老远。
  熬好药，张海和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厢房，药碗上还飘着热气。
  一抬头，发现小哥已经坐在张玄欢床边，正用那双淡然的眸子看着他。
  “族长！”张玄欢挣扎着要起身，“我自己来就好…”
  张海和板着脸把药碗递过去：“喝干净，一滴都不准剩。”
  张玄火眼尖地发现族长右手食指和拇指通红，惊呼：“族长，你的手…”
  张海和迅速把手背到身后：“无碍。”
  小哥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秒，又默默移开。
  当晚，张海和正在书房批阅公文，窗户轻轻一响。
  抬头时，桌上多了个青瓷小瓶，瓶身上刻着张家的麒麟纹。
  窗外月色下，小哥的黑影一闪而过。
  张海和打开药瓶闻了闻，是上等的烫伤膏。他嘴角微微上扬：“这个闷油瓶…”
  他不由得感叹，其实小哥一直以来都很贴心。
  第二天，张玄火蹦蹦跳跳地抱着蜜饯来看张玄欢。
  “我跟你说个秘密。”他神秘兮兮地关上门，“昨天族长煎药把手烫了，我亲眼看见他——”
  张玄火突然噤声，做了个超夸张的“吹手指”的动作，还模仿张海和皱眉的表情。
  张玄欢一口药差点喷出来：“真的假的？族长会做这种事？”
  “千真万确！”张玄火压低声音，“没想到族长也有这样的一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捂住嘴抖成了筛子。
  “咳。”
  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两人顿时僵住，他们缓缓转头。
  正主张海和抱臂倚在门框上，脸上写满“我都听见了”。
  张玄火：“族、族长！我们是说您英勇…”
  张玄欢：“...煎药的英姿！”
  张海和挑眉：“伤好了？看来可以加练了。”
  张玄欢因为还是伤员，没事。
  可张玄火就惨了，每天被迫加练，他忙的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再来看张玄欢了。
  以至于三日后，张玄火来送机关图纸时，无意中发现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他所有的草图。
  图纸上满是熟悉的笔迹，但每一张都被人用朱砂笔细细圈改过。
  他颤抖着手拾起最近设计的“千机匣”草图，只见边缘批注：
  “齿轮组间距应缩短三分”（画了个箭头）
  “这里加个卡扣会更稳”（旁边画了迷你示意图）
  “创意极佳”（后面跟着个小太阳表情）
  翻到那张在实战中“失败”的机关图时，张玄火呼吸一滞。
  那图纸上还沾着那天的血迹，却被工整裱在硬纸上，朱批力透纸背：
  “应变速度：甲等”
  “护友之心：甲上”
  “总评：满分”
  落款处盖着族长私印，印泥都还没干透。
  他脑海中不由得想象出族长深夜在书房里，右手明明还缠着绷带，左手却稳稳写下“满分“二字的场景。
  “看够了？”
  张玄火吓得原地起跳，图纸撒了一地。
  张海和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自己刚做好的甜点。
  “族长我…”他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图纸，“不是故意…”
  张海和没说话，把甜点放在了桌子上。
  却见小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半晌还是开口说了句：“吃甜点吗？”
  张玄火看了眼桌上的糕点没有说话，默默拿起了一块放入嘴中。
  很好吃，甜而不腻，他没说话，咀嚼的动作却加快几分。
  张海和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好险，差点玩脱了。
  张海和怀着愧疚的心，难得没有板起脸，他又往他手里塞了几块，把人送了出去。
  张玄火沉浸在族长的温润的笑中，等回过神来，已经出了书房。
  他暗暗将甜点的味道记下，殊不知，这一记，就记了一辈子。
  第二天，张海元难得回了族里。
  现如今他已经退居幕后，暗地里掌握着大部分九门的势力，不过多数时候他还是很忙的，可以说他兢兢业业工作了几十年。
  张海和正在演武场看着小辈之间的比斗。
  转过头就见一道幽怨的眼神正直直的盯着他。
  张海和想要是这眼光能化为实质，他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此刻，这位道上鼎鼎大名的“张四爷”此刻正抱着张海和的手撒娇：“族长，能不能给我休假？”
  张海和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他感觉自己好像太不是人了，毕竟再黑心的老板也会上六休一，而张海元足足上了几十年的班，全年无休。
  他直接同意：“好。”
  小辈们偷偷打量着张海和他们，见张海元没脸没皮的样子，愣住了，没想到张海元在族长面前竟然是这样的。
  “彭！”
  有一个小辈趁对方不注意，一拳把对方打倒。
  族师张瑞平举牌：“红方胜！”
  小哥看了眼乱哄哄的小辈们，表示没眼看。
  输掉的小辈理所当然的被罚跪了。
  “族长～我腿麻了…”左边的少年苦着脸，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趾，试图让血液流通，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张海和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冷峻的面容没有丝毫松动。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腰间系着象征族长身份的青铜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再加半柱香。”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两个小辈心上。
  “啊？”右边的小辈差点跳起来，被张海和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族长，我们真的知错了！下次我们一定认真比赛！”
  “两炷香。”张海和眼皮都没抬一下，从袖中又取出一支细香，插在香炉里。
  那香炉就摆在少年正前方，袅袅青烟直往他们鼻子里钻，熏得眼睛发酸。
  另一个小辈偷偷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小声道：“别说了，越说罚得越重…”
  张海元见目的达成，也没急着走，他不知从哪里抓出一把瓜子，边嗑边看热闹。
  “啧啧，当年我们训练时可没这么温柔。”他吐掉瓜子壳，眯着眼睛回忆道，“我记得有次偷懒，被罚在祠堂前跪了整整一天，膝盖都肿得像馒头。”
  张海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旁，正用一块鹿皮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头也不抬地接话：“是啊，当年直接扔蛇坑里。那才叫长记性。”
  几个小辈听得脸色发白。
  有人咽了口唾沫：“蛇、蛇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