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下水

  这话提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张海和反应极快，一拍大腿：“哎呀，忘了介绍！江官是我们老年大学太极拳冠军！去年还拿了社区武术汇演一等奖呢！”
  小哥：“……”
  张海和自己说着都忍不住想笑，假装咳嗽转过身去。
  无邪见阿宁迟疑的神色，一本正经的帮他们找补：“对，我听我爷爷说，他上老年大学的时候老师还真有武术老师教了他一招‘白鹤亮翅’来着。”
  阿宁将信将疑，但接应的船已经出现在视野内，只好暂时放下疑问：“你们…真有意思。”
  接应船靠了过来，裘德考站在甲板上，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阿宁走过去低声汇报，裘德考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无邪。
  “无先生，”他声音冰冷，“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无邪耸耸肩：“谈呗，不过先说好，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潜水顾问，要想请我做其他的，那是另外的价钱。”
  裘德考被噎得一时语塞。
  胖子在后面小声唱起来：“我们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裘德考额头青筋直跳：“够了！所有人立即上船！返航！”
  第二天，天气晴朗。
  阿宁的蛙人一早就下了水，在海底下穿梭寻找入口。
  无邪揉着眼从房间里出来，站在甲板上用海水洗脸，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的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
  “噗哈！”一个一个蛙人冒出海面，摘下呼吸器喊道，“找到一个盗洞！墓应该就在下面！”
  阿宁立刻追问：“盗洞情况怎么样？”
  “太深了，没敢进太远。“蛙人抹了把脸上的海水，“里面黑得很，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阿宁转向无邪，无声用眼神询问。
  无邪用毛巾擦着脸，水珠从他发梢甩出来：“都到这儿了，不进去看看说不过去。”
  “就是！”胖子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有盗洞怕啥？胖爷我专治各种不服，二进宫的斗里照样能摸出明器来！”
  张海和正检查潜水装备，闻言差点笑出声。
  他身边的小哥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默默调整氧气阀，闻言抬头看了眼胖子，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活宝又开始了”。
  “那就这么定了。”阿宁拍拍手，“蛙人先清理洞口，十分钟后下水。”
  换上紧身潜水服，张海和注意到无邪似乎在看他，他回望过去，却见无邪又转过了头。
  张海和：“……？”什么意思？
  “张教授，”旁边的黑瞎子突然凑过来，墨镜在太阳下反射着光，他状似好心的提醒，“下水前最好做一下热身，不然容易抽筋。”
  “那你先示范个跳跃运动？”张海和顺口接茬。
  黑瞎子还真做了两个蛙跳，结果被自己的脚蹼绊了个狗吃屎。
  胖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哎哟我去，黑爷您这水上芭蕾可真绝了！”
  黑瞎子把头转向他，笑了笑，无邪见状默默离胖子远了点，暗道有人要倒霉了。
  在一片笑声中，紧张气氛缓解不少。
  众人像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跳进海里，向盗洞游去。
  海底的盗洞像是被炸出来的，周围散落着碎石。
  胖子打头阵，圆滚滚的身材在潜水服包裹下活像只海豹，灵活得不可思议。
  盗洞起初还算宽敞，游了二十多米后突然变成垂直向下，像个无底深渊。
  胖子在洞口做了个“看我的”手势，一猛子扎下去。
  片刻后，下面传来手电筒的闪光信号。
  安全。
  垂直洞底的墓墙上破了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某种生物挖的。
  胖子拿下背上的水下气枪，那架势活像拿着玩具水枪的小孩，却莫名让人安心。
  墓道宽敞得反常，两侧墙壁上刻满各种镇墓兽，却都没有眼睛。
  无邪游到一处雕刻着蛇眉铜鱼的雕像前，若有所思。
  张海和则注意到，随着他们前进，那些石像的眼睛正逐渐“睁开”。
  他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海和碰了碰小哥的手臂，指指石像。
  小哥点点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前面的胖子还浑然不觉，正对着一尊咧嘴笑的石像做鬼脸。
  无邪游到胖子身边，在水下写字板上写：“小心点，这些石像不对劲。”
  胖子回写：“怕啥？胖爷我长得比它们凶多了！”
  刚写完，他突然停住了，指着前方石板缝隙。
  只见一缕黑色长发正随着水流缓缓飘动。
  无邪装不懂，写道：“可能是海猴子？”
  胖子翻了个白眼，回写：“你家海猴子长头发？”然后居然伸手去摸那缕头发。
  张海和和小哥同时后退两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那头发“嗖”地缩了回去，胖子却来了劲，把脸凑到石板缝前往里看。
  第一次可能没看清，他调整角度又看了第二次。
  下一秒，这胆大包天的胖子像一只被惊扰的小鹿，猛地弹出去好几米，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快跑”的手势，自己已经窜出去老远。
  石板缓缓升起，墨汁般的黑发如洪水般涌出。
  张海和拽了拽小哥，两人转身就游。
  胖子虽然跑了，但人还算有良心，中途折返回来想带着无邪一起走，结果转头便看见无邪已经游出去老远了。
  胖子：“……”不是？等等我啊！
  张海和看着两人的动作偷笑，他们蹬着腿逃命的样子真的很像两只受惊的青蛙。
  躲到转弯处，胖子不死心地端起气枪就是一梭子。
  只见钢钉射入发团，却像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任何作用，那团黑发只是缩了缩，然后“吐”出个穿潜水服的死人，吓得阿宁差点咬断呼吸管。
  “跑！”无邪在水下喊不出声，但那口型任谁都懂。
  几人拼命往前游，张海和突然发现小哥没跟上。
  回头一看，那家伙居然在发团前撒了把什么粉末，黑发立刻如触电般缩回。
  小哥转身游回来时，张海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游到一处凹陷的墓墙前，小哥示意停下。
  张海和知道这里八成是机关，刚想提醒大家小心，胖子那急性子已经一巴掌拍在了墙上。
  霎时间，大量水泡喷涌而出，一股巨大吸力传来。
  众人像被抽水马桶冲走的排泄物，旋转着被吸入暗道。
  张海和头晕目眩间，感觉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转头望去，是小哥。
  出水时，胖子第一个爬上汉白玉井台，关掉探灯就开始嚷嚷：“这他娘的什么缺德设计！胖爷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无邪趴在台边干呕：“死胖子…都怪你…乱按…”
  “我这不是…促进消化运动嘛…”胖子嘴硬，却还是伸手把无邪拉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