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事已定

  海池（皇宫内的人工湖）。
  嗯，李渊还是很会享受的。
  此时此刻，李渊正带着裴寂，陈叔达，萧瑀等人在湖上惬意的泛舟，游览着美景。
  打了一辈子的仗了，他李渊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待到舟船缓缓靠岸，李渊准备带人去上早朝的时候，一满身鲜血浸染铠甲，左手拎着两颗人头，右手执着一杆长矛，身后跟随着一队全副武装，披甲执锐士兵的尉迟敬德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腥臭的血腥气息瞬间在海池周围炸开，那令人惬意的美景在鲜血的衬托下倒是显得愈发柔弱不堪了些。
  再看李渊，在李渊看清楚尉迟恭手里的人头后，那红润的面庞瞬间惨败无比，整个人的身子甚至都打了个踉跄。
  不过，皇帝还是皇帝，此时此刻的李渊依旧还能保持冷静，但，也就是这样了。
  至于他身边的那些大臣？呵呵，一个个的状如筛糠，还能有何作为？
  质问？
  下一秒，那矛头怕不是就能出现在他们的心口之处！
  “何人作乱？汝又是来此做甚！”
  尽管李渊依旧在竭尽全力的保持着自己身为天子的体面和尊严，但他说出来的话依旧有着些许的战栗的感觉。
  死亡面前，众生平等。
  “禀陛下！”
  “太子，齐王叛变！现已伏诛！”
  “秦王已率军队将二人擒杀！唯恐惊动陛下，特意命臣前来护驾！”
  尉迟恭很是尊敬的回道。
  当然，若是尉迟恭手里没有拎着那两位的人头，怕是这说服性还能增加些许。
  果然，惊天噩耗。
  李渊的脑海瞬间便被眩晕占据，身体摇摇欲坠，饶是左右将其搀扶着，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重量！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现在李渊的身体已经不受李渊控制了，很简单的问题。
  护驾？这他娘的分明就是逼宫！
  “朕不曾料到，竟然发生如此惨事，诸位贤卿以为如何？”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皇家的体面也还是需要的。
  人死不能复生，李建成李元吉已死，天下只能交给李世民。
  一向倾向于太子的那位裴寂大人依旧处于惶恐茫然等等负面状态叠加的处境，甚至于现在他还张着嘴巴难以发声，更别说他能有什么想法了。
  他能有个鸡毛掸子的想法！
  反倒是陈叔达和萧瑀，这两位一向同情李世民的大臣有些斩钉截铁。
  “李建成，李元吉二人于国无功有过，嫉妒心过甚，所以成就如此。”
  “秦王于国有功，现既解除危险，合该为太子！”
  两人一人一句，配合默契。
  当然，该给皇家的面子也是要给的，最起码，他们没称呼李建成，李元吉为逆贼等等就已经很不错了。
  再者说了，事到如今，李渊面前还能有什么选择么？
  有，就一个选项。
  “诸卿中肯，正合朕之夙愿。”
  此言一出，李渊的身形再次佝偻起来，精气神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人抽走了大半。
  “陛下，玄武门兵戈尚熄！禁军，秦王卫队，东宫，齐王卫队依旧还在鏖战！臣请陛下口谕一道，命各军一律服从秦王指挥！”尉迟恭面无表情的看向李渊再次开口。
  嗯，合情合理。
  这是诛杀太子之后的第二步，兵权。
  第三步，储君之权。
  第四步，皇权。
  ——
  不多时，时任检校侍中兼天策府司马的宇文士及便从东上阁门飞驰出宫，他能早到一步，便能少死一位大唐精锐。
  伴随着宇文士及的呼喝声传遍玄武门，皇宫，乃至长安，这一场血腥无比的政变才就此停歇。
  同时，李渊还命黄门侍郎裴矩前往东宫晓谕众将士，这才将惶恐不安的东宫彻底安抚下来。
  现在的大唐经不起折腾了，真要是李世民再出了什么事儿，啧。
  那可真就要了李渊的老命了！
  李世民在处理完玄武门的事儿之后，第一时间就安排了程咬金带人速去秦王府，而他，则是要去见见自己的爹，那位大唐的天子，李渊。
  秦王府。
  待到程咬金带人来到秦王府之前，秦王府所在的那一条街道已经无比的寂寥了，秦王府大门坑坑洼洼的，上面残存着各种刀剑留下的伤痕。
  像是看在了程咬金的心上一般，别人不知道秦王府里面的人对于李世民多重要，他们这些秦王府的老人还能不知道？
  “王妃，殿下！俺是老程，程咬金啊！”
  程咬金翻身下马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秦王府。
  下一刻，秦王府大门从里面打开，李承乾，长孙氏二人就在门内笑吟吟地看着程咬金。
  “娘，程将军来了。”
  “殿下，还有世子你们......”
  “程将军勿忧，王府虽然遭受攻击，可并未让逆贼进来。”长孙氏看见程咬金的那一刻，心也就放回了肚子里面。
  程咬金身为李世民心腹，若是事败，绝无可能回来，现在既然回来了，那就证明，事情成了。
  事情既然成了，李世民也就安全了。
  “嘿嘿！好好好，太好了，俺看见门上的痕迹吓了一跳！”程咬金抬起那跟钵盂一般大小的手掌挠了挠自己脑袋，没挠着。
  他倒是忘了，自己还带着兜鍪呢......
  呃，就是头盔。
  程咬金尴尬的笑了笑，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他面对的是秦王的王妃。
  “程将军，宫中如何？”
  李承乾见状给程咬金递了个台阶过去，刚刚大战一番，程咬金这个妖精的脑子还没到很好用的状态。
  “世子放心，叛乱已经熄灭。”
  “如此便好，程将军可留下部分士卒拱卫王府，您可先去宫中陪同我父，同时将王府安全的消息带回去。”
  “王府还有不少暇事，承乾还需收拾一番。”
  “好！那俺就先去宫中了，世子殿下！”
  李承乾笑眯眯的目送着程咬金离开，程咬金带来的人倒是一个都没带走，正好，留下来看家吧。
  秦王府还需要收拾收拾呢。
  “我儿长大了。”长孙氏就站在一旁看着刚刚李承乾的所作所为，直到府门关闭，长孙氏这才看向李承乾，一只手轻轻的敲了敲李承乾的兜鍪笑道。
  为人父母，能看到孩子的成长自然是最开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