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感恩

  别看姜好好在家里每天有鸡蛋吃，偶尔还可以从系统那里混到五花肉解解馋。
  但整个市里物资也极其的不富裕。
  农村尚且可以自供自足，还有山坡上的野菜填填肚子，但城里的人他们生活中的一分一毫都必须花钱和票购买。
  乡下饿死了不少人，城里仔细算算也少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家里只有一个工人，拿到的工资要养全家，但凡不省着一点儿用全家都得饿死。
  刘德忠和他媳妇还在肚子里的闺女就是这么死的。
  这年头人人都吃不饱，好多女人月事都不来了，可偏偏刘德忠媳妇怀孕了，他们好不容易熬到了六个月，却还是因为身体营养不够早产生出来就是一个死婴，有手有脚是个女孩。
  孩子死了，女人坐了一个空月子，加上没有吃的，她也就吊着半口气了。
  没有想到今天男人倒是运气好买到了新鲜蘑菇，煮着瘦肉丝，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满足的舔舔嘴。
  “要是今天死了，我也知足了。”
  有这么一个想着她的男人，她也没有白活一辈子。
  刘德忠吸吸鼻子，“想什么呢，大宝才五岁，你死了我去上工谁带孩子？”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看今天蘑菇可以人工种出来，保不准明天后天地里的粮食就翻倍生长呢？”
  “活着吧，多吃两顿肉再死也成。”
  不只是刘德忠一家这么说，几乎是买到新鲜蘑菇的家庭每个人端着有盐味的蘑菇汤都在感叹。
  “饿久了蘑菇吃起来比肉还香咧。”
  “要是能往里面下点面条，不知道得香成什么样子哟。”
  “面条还没有进供销社就被售货员叫着人抢完了，咱们啊，就到梦里去解解馋吧。”
  “喝，今天蘑菇汤管够！”
  城里都是如此，那青山村当然更加热闹。
  可谓是欢歌鼓舞、敲锣打鼓的堪比过年。
  村里许久没有开的大食堂，今天姜大山做主打开了。
  “我家好好第一次试着种蘑菇，城里分了一半，我家秀兰留一半给好好补身体，其他的都一锅煮了，中午自己带碗到大食堂来。”
  “没有肉！咱们农村人也吃不起肉，一点儿蘑菇就随便吃点吧。”
  姜春妮带着闺女许大丫站在最前面，“大山，大丫最会煮蘑菇了，今天让大丫来煮吧。”
  姜大山看着骨瘦如柴，就肚子大得离谱的许大丫终究是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行吧，我记得以前大丫茶饭做得最好吃了。”
  许大丫眼泪差点夺眶而出，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许大丫是个会做饭的女人啊。
  她不是只能干活随便吃两根草就能活的老黄牛啊。
  “谢谢姜叔，我一定会做出让大家都满意的蘑菇！”
  姜大山挥挥手让她和姜春妮去了厨房。
  就一点儿蘑菇而已，没有肉和油再怎么做也没有荤菜的味道。
  但是简简单单的蘑菇汤让整个青山村都荡漾着鲜美的气息。
  好多接不上粮的人家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蘑菇咽了下去，然后捧着碗嚎啕大哭，“娘啊！娘啊！你再坚持几天，你也不会死了啊。”
  没人会去嘲笑这人哭得怎么那么难看，他们家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家家户户都不容易，每一户都有躺在床上起不来的。
  这不好多人家都是卸了大门把人抬着到食堂。
  吃得下去那还能多活几天，要是吃都吃不下去了，那就只能回家等死了。
  之前山坡上能入肚的都薅出来吃得精光，一到下雨天捡蘑菇的孩子比树林的蘑菇还多。
  可谁能想到现在他们每一个人可以捧着一大碗蘑菇鲜得眉毛都在飞呢？
  姜好好刚和李秀兰挽着手走进食堂，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哥扑通就给她跪了下来。
  “好好妹子，谢谢你种的蘑菇，没有你这一口缓上来，家里的老人怕是都不中用了！”
  他竟然结结实实的给姜好好磕了两个头，吓得姜好好头发都炸了起来蹲下来去拉他。
  刚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拉起来，旁边又有人跪了下来。
  “好好，以前我不该骂你是懒蛋，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给你磕头了。”
  姜好好扶了一个又一个，急得她狂跺脚，“哎呀，你们怎么一回事儿啊，是蘑菇汤不好吃还是喝饱了呀。”
  还是李秀兰看不得姜好好难为情的样子，伸出手让想起来感谢的人都好好坐着。
  “你们的心意好好都清楚，饿了那么久先填饱肚子才是真的。”
  李秀兰除了对姜好好大方以外，对所有人包括自己都抠抠搜搜的人，这一次竟然同意把蘑菇分出来，姜家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却不知道李秀兰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就是要闹的人尽皆知，最好城里的记者继续来采访拍照片。
  这样大家都知道了，闺女以后到城里去也不会被人欺负啦。
  厨房里，煮了大锅菜的许大丫和几个婶子也可以坐下来慢悠悠喝汤。
  当许大丫捧着一碗全部都是蘑菇的碗时，她的一滴泪落进了碗里。
  “娘……”
  姜春妮就喝了一点儿汤，“别哭了，娘能给你的就这么一点儿。”
  “快吃吧，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吧。”
  闺女婆家回不去，娘家哥哥嫂子们又不喜。
  姜春妮和许良是左右为难，护着闺女，家里闹得那叫一个厉害，不护着闺女……
  她是真得害怕大闺女就这么走在她前面了啊。
  家家户户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厨房里竟然一时半晌没有人说话。
  直到门口传来了一声音，“大丫……”
  “爹，你怎么来了。”
  许良跟做贼一样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跑到了许大丫面前，把自己剩下来的蘑菇倒进了她的碗里。
  “闺女，爹能做的也就这样了。”许良说完，伸出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
  像很久以前，许大丫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摸了摸她的脑袋。
  屋子里所有人都眼热的厉害，可她们又说不出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
  唉，还是多喝点汤吧，至少是队上出的盐多喝两碗晚上也能睡着觉喽。
  ……
  姜好好把蘑菇种出来的事情还在不断的扩散、宣扬。
  上面的领导下来了一批又一批，反复的测试这是真的种植出来的蘑菇，而不是人为插进土里得。
  不怪他们真的谨慎，实在是以前上过当。
  以前某个村子曝出他们亩产千斤，领导们一窝蜂的下乡去看发现地里的确的稻谷的确是长得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就欢喜。
  可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亩产千斤是村长带头把其他田里的粮食拢到了一处。
  当年的粮食产量一报上去，那个村子差点饿死了一半的人。
  但姜好好的蘑菇是正儿八经种出来的，不是弄虚作假是实实在在的长在那里，领导们看完一个两个泪流满面的握住了姜好好的手。
  “姜好好同志，感谢你拯救了全国的农民和工人们，我代表国家和组织真诚的谢谢你。”
  姜好好赶紧摇头，“是国家和党培育了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姜同志的觉悟值得我们所有人都学习。”
  姜大山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回答，“对对对。”
  一群领导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们走之前还多啰嗦了一句，“好好同志一定要准备一下，到时候市里开人民大会，一定要好好的讲一讲你的蘑菇是怎么种出来的。”
  李秀兰一口就替闺女接了过来，“一定会好好的准备！”
  等领导们彻底走以后，她抱着闺女就转悠了一圈，“闺女啊，你太替你娘长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