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救人

  姜好好当然会洗衣服，但这只能是在以前。
  在孤儿院的日子虽然有人照顾，但终究孩子多老师少，大部分时间里孩子们都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或者大的照顾小的。
  她是在八九岁的样子学会的洗衣服。
  那时候孤儿院的条件还不算特别好，冬天的水寒冷刺骨，冻得姜好好瑟瑟发抖就算了，手指头到了冬天就肿得跟胡萝卜一样。
  后来工作了有钱了她就再也没有洗过衣服，全部扔进洗衣机里。
  现在想那样辛苦的日子真的离她好远好远了，然而现在这样的生活……又回来了。
  清晨的青山村河水还带着丝丝凉意，姜好好把衣服从木桶里拿出来学着周围婶子嫂子们一样，浸泡、用李秀兰专门给她买的肥皂在上面蹭一蹭，然后才开始拿着棒槌开始反复捶打。
  她觉得自己做的挺顺溜的，但还是被周围的婶子们嫌弃了。
  “好好，不能这么锤会把衣服捶烂的。”
  “好好，要不你干脆把你的衣服一人一件分给我们洗了，我看你都白瞎了那么好的肥皂。”
  真是败家丫头，还没有嫁人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呢，这么贵的肥皂怎么能这么用，太浪费了。
  眼看婶子们就要过来抢她的衣服，姜好好一脸紧张的赶紧挥手拒绝，“不……不用了，婶子，我会洗，我多洗两件就会洗了。”
  她洗衣服是为了肉，今天谁也不能把她的五花肉抢走。
  不过青山村的人实在是太友好了吧，不愧是她爹管理的村子，就是民风淳朴呀。
  姜好好喜滋滋的想，手下也越来越用力，直到有个嫂子大声叫了她的名字，一脸痛惜的说，“好好，你会洗什么衣服呀，瞧瞧衣服都敲出洞了。”
  姜好好如同雷劈一脸震惊把一条蓝色的列宁裙拿起来一看……
  她的天塌了，原身衣柜里最好看的一条裙子就这么被她捶烂了？
  姜好好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笑还是哭的表情，总之是一言难尽。
  “没事，我回去让我娘补一补就好。”
  呜呜呜，她一定要冲着李秀兰好好的撒娇，让她补一补她这颗刚碎的心。
  就这样，这群为了洗衣服而早起的婶子嫂子们比自己洗衣服还要痛苦的看着姜好好洗衣服。
  明明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怎么干事这么不利索呢？
  她们叹气……
  “好好，你慢慢洗，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会儿还要去地里干活呢。”
  她们都是趁着挣工分的时间还早，先把衣服洗了，下午回家也就轻松一些了。
  “好的。”姜好好头也没抬，继续跟她几件长霉的衣服做斗争，怎么就这么难洗呢？
  好想来一台洗衣机啊啊啊！
  没多久，热热闹闹的河边就只剩下了姜好好一个人在奋斗。
  那群婶子们坡上干活的时候还有心情打趣刚到坡上拔草的李秀兰。
  “秀兰啊，好好都是一个大姑娘了转眼就要嫁人，你怎么连简单的家务活儿都不教一教，以后好好要是嫁到婆家，不得被婆婆指着鼻子骂啊！”
  姜春妮是姜大山的堂姐，是姜好好的堂姑婆，对于李秀兰来说也算半个大姑子了按道理来说听听她的话也没事，但李秀兰是谁？
  她亲爹亲娘都管不着的火爆脾气的，嫁的男人又听她的话，她一辈子就没受过什么气，谁敢教训她啊？
  她瞬间就横了眉毛，绿了眼睛。
  “谁要是敢指着我闺女的鼻子骂，我就站在他家门口我骂他三天三夜都不带停的。”
  李秀兰蔑了一眼姜春妮，想到她的大闺女就是嫁到隔壁村，每天累死累活像个男人一样挣工分到头来还要被自己男人打。
  鼻青脸肿的回来找她这个娘哭，她竟然还劝她男人都是这样，你说话好听点儿多干点会儿他就不打你了。
  第二天就把闺女送回了婆家，也没说让儿子去放放狠话，也没叫她去把她那亲家骂得狗血喷头。
  就这么忍了？
  李秀兰都觉得憋屈，“你家大丫倒是挺喜欢干活，都把自己当成男人在使了，我怎么还是听说她婆婆和男人对她不满意啊，是不是还是干活少了？”
  一语击中要害。
  姜春妮被李秀兰说得面红耳赤，“你……我……”
  田里的活儿实在是太累了，在乡下又没有什么娱乐的事情，说这些八卦最能提起大家的兴趣。
  这不姜春妮和李秀兰吵了起来，大家就喜欢看这样的热闹，看向姜春妮的眼神都火热了几分，都想听听她怎么反驳李秀兰的话。
  她还怎么反驳啊！
  她姑娘不受丈夫、婆家待见是青山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她只能哼哧哼哧半天才憋出几句话来，“秀兰，我只是想着好好也算得上是我的侄女，好心给你提一提而已，你要是不爱听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青山村是红旗公社最大的一个村子，村里大部分人都姓姜，往上推几辈都是一个祖宗出来的，说起来基本上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谁和谁又不是亲戚呢。
  所以李秀兰更生气，她刚想再说点什么，但这时候离他们比较近的河边传来了喊“救命”的声音。
  “救命啊，有人掉水里了！”
  那一瞬间李秀兰整个后背都在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的老闺女就是在河边洗衣服啊。
  李秀兰的眼泪喊话间就滚了下来，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大喊，“我的好好啊！我的好好啊！”
  这下姜春妮也不阴阳怪气了，其他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飞快的向着河边跑去。
  其中几个人还懊恼的扇了自己几巴掌，“造孽啊，我就说应该把衣服抢过来洗了的吧。”
  “好好那丫头……”
  这么漂亮的大姑娘要是掉河里起不来了，那得多么可惜。
  李秀兰听着声音就不要命的往河边赶。
  姜大山在听到河边有人掉河里了第一反应也是他的闺女出事了，人都差点没有站稳发了疯一样的往河边赶。
  当李秀兰提着心喘着粗气红着眼眶赶到河边的时候，她只看到岸边放着棒槌和装着衣服的桶，她的好好不见了。
  顿时李秀兰就感到天晕地旋、眼前发黑一头就倒在了地上，在岸边哭得震天响，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的好好啊，我的闺女啊！”
  说罢就要跟着跳到河里去，姜春妮一行人眼疾手快的拖住了她的身体，就这样都差点抱不住寻女心切的李秀兰。
  大有今天闺女不在了她也不活了的架势。
  姜大山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形如疯子一样的媳妇，在河边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他身形一个踉跄，眼前顿时被一层水雾蒙上，像是做梦一样飘到了媳妇身旁，同样也看到了闺女今早上提出门的木桶，上面还有他专门给闺女刻的字——好好。
  “啊啊啊啊……”
  姜大河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用尽全力的干吼，捶了胸口几下也想跳到河里去。
  “我的好好啊，别怕，爹来寻你了，爹来寻你了。”
  就在他的脚即将要踏进河里的时候，一道身影猛然的从河里窜了出来。
  姜好好几乎是快要力竭了才把人捞了出来。
  她仰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口剧烈的起伏如同快要报废的风箱，在她几乎要吐出一口血的时候，她看到了岸上的人，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姜大山，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爹，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