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熟悉的
作者:双子先生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天。
时令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是住在了公司里。
清江府,或者瓷深在A大附近买的房,时令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他想,或许那里关于他的痕迹都已经淡了。
而事实上,自从时令开始不归家,瓷深也鲜少回到那些空荡荡的房子。
时令今早刷到了陈也的朋友圈:今年怎么还是你陪我过除夕!生气.jpg
配图是陆系晨正在打扫卫生的一个背影。
时令神态微变,给他点了赞,评论道:除夕要准备些什么?
他犹豫片刻,又补上两朵玫瑰表情,怕显得太生硬。
手机立刻震动起来。陈也的语音消息像连珠炮般跳出来:
“时令!你说除夕啊!”背景音里能听见吸尘器的嗡嗡声。
“你朋友圈看到的是我们大扫除呀,除旧迎新嘛!不过对于我来说是断舍离了呜呜”突然电话那边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诶!陆系晨你小心点!”
第二条语音里陈也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追着谁跑。
“而且只是我们这样搞啦!其实大扫除除夕前几天就该弄了。”
陈也突然压低声音,“你可以偷偷放鞭炮,或者贴春联?记得一定要包红包哦!”说完他自己先笑出了声。
短暂的停顿后,最后一条语音的背景安静下来,陈也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不过我和陆系晨除夕这天和平常也没有两样啦,该吃吃该喝喝,只是会刻意熬到十二点之后……”
录音里传来轻咳声,“和对方说句除夕快乐。”
听起来很美好,时令想。
他回了句谢谢知道了,加了三个玫瑰花。
陈也像是憋不住了,打字过去:你是不是想和…..瓷深一起过除夕啊?
时令没有拐弯抹角:是的。
手机立刻又震动起来,陈也的语音带着恍然大悟的雀跃:“哎呀我真服了!每次叫瓷深去我家过除夕他都不去!明明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守岁的。”
背景音里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你不知道,除夕这天我们父母基本上都不在的,瓷深父母更是早早就出去玩了。”
“明明他平常一叫就到的。”
“真不明白,后来怎么喊都喊不动他了。”
“不过我会给他卡点发除夕快乐。”陈也笑了笑,“我还会用陆系晨手机给他发。”
“他每次都回我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忙着处理家族事务……”陈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有点失落。
时令握着手机,突然明白了什么。
就像瓷深不愿意打扰他们滑雪一样,除夕夜大概也是刻意在给陈也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时令回复道:可能长大就不喜欢热闹了吧。
陈也立刻发来认同的语音,又急急补充:“但如果是和你一起跨年的话,肯定不一样!”
时令回到:希望吧。
又加了两个玫瑰花。
其实如果不是看见陈也的朋友圈,他都要忘记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了。
这倒也正常——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节日从来都不重要。
可这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年,他想好好过。
-
时令今天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思维比往常敏捷两倍不止。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那些天马行空的企划案源源不断地从笔尖倾泻而出,字迹狂放得几乎要穿透纸背。
办公桌很快被凌乱的草稿纸淹没,上面写满了激进的市场扩张计划和近乎幻想的创新方案。
王恪进到办公室的时候都懵了,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昨天还整洁有序的办公室,此刻宛如狂风过境。
前脚忙前忙后的听着指令帮着他解决大大小小的事情,后脚回来就看见时令已经坐在垃圾堆里了。
怎么感觉今天他们的时总格外……兴奋?
“时总,我帮您收拾一下?”王恪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纸团。
他发现时令的颧骨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整个人像台过载的机器般运转着。
时令的视线终于从某处虚空收回,看向王恪时带着被打断的不高兴。
但他还是缓缓点头,“你收拾吧。”声音里带着克制的烦躁。
他走到在落地窗前深呼吸,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窗玻璃映出他凌乱的头发——这种熟悉的、危险的状态又来了。
时令暂时离开了办公桌。
王恪本无意窥探什么隐私,只想把散落的草稿整理好放回桌上。
可那些字迹实在太过醒目。
凌厉的笔锋几乎划破纸面,内容天马行空却又诡异地自成体系。
从激进的市场并购方案,到颠覆性的产品改革计划,甚至还有几页写满了晦涩难懂的技术参数。
他一时怔在原地。
这些草稿与平日里时令沉稳的风格大相径庭,却又莫名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可行性。
就像是一个疯狂的预言家,在癫狂状态下写下的未来图景。
王恪轻轻将草稿归拢,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休息室紧闭的门。
收拾完最后一摞,休息室里依然没有动静。
王恪犹豫片刻,最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
没过多久,徐知晏抱着一叠文件来到办公室门前。
除了处理时氏一些边缘事务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暗中研究徐氏的账目和项目。
王恪知道他的处境,对于他时常来找时令请教这件事,早已心照不宣。
王恪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徐知晏,今天的时总似乎有些反常。
但转念一想,或许只是自己多虑了,便没有开口。
徐知晏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往常时令总会很快应声让他进去,但今天迟迟没有回应。
徐知晏等了片刻,疑惑地看向王恪。王恪正要劝他改日再来——
办公室门突然被拉开。
暖气扑面而来,时令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泛红的手臂。
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发丝凌乱地搭在额前,显然是被打扰了兴致,正不爽地皱着眉。
“进来。”他抓了抓头发,声音沙哑。
一旁的王恪直接傻眼了,这还是他们时总吗?怎么水灵灵的喝上了?
徐知晏却愣在原地,被眼前这个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时令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水汽氤氲的眼,微醺状态下松弛的嘴角,这样的时令好看到失语。
徐知晏的嗓音突然变得磕磕绊绊:“你你......我还是先下去吧。”说完转身就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氛围。
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拽住。
时令将他拉回身前,“你搞什么?”语气有些不理解,他眼尾有点红,但丝毫不见醉态的脆弱。
徐知晏手足无措地坐下,将手中的方案递过去时指尖都是红的。
他不敢直视时令的脸,连事先准备好的问题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能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发呆。
不过好在时令并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文件就开始快速翻阅。
修长的手指捻着纸页飞速翻动,速度快得惊人。
这已经不是一目十行了,简直像扫描仪在读取信息。
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徐知晏渐渐找回了理智。
耳根的薄红褪去,他开始专注于文件内容,重新梳理起要请教的问题。
办公室里只剩下时令翻页的声音,和暖气运作的细微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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