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唯一的妻

  那几日沈燕白在外面寻公主时，南珠想做一个白娟地双燕蓝藤团扇放在铺子的展柜里。
  因为样品要格外精细些，南珠白日里刺绣，夜里又想要看书，昨夜看书太晚，今日上午刺绣时眼睛疼，便准备歇一天，晚上去夜市转转。
  原本她与沈燕白对公主这件事讳莫如深，就看这层窗户纸谁先捅破，不曾想就要出门时，公主突然出现。
  三足鼎立，无需多言。
  公主是个蛮横的人，身份摆在那，南珠不想纠缠在其中，干脆回府将扇面收尾。
  只是绣着绣着，她又忍不住伤心，恐怕她以后再也不能和爷去逛夜市了。今日公主撞见她，定会让爷立刻将她赶走。
  心口的情绪如潮水般起起落落，南珠越想脸色越苍白。
  吉祥见南珠捏着针许久未动，便过来问：“姑娘，太晚了，要不先歇息吧？”
  南珠回过神，勉强打起精神：“还差一点就绣完了，我明日要拿去绣楼。”
  吉祥：“那我去给您泡杯菊花水。”
  吉祥出去后，小十堵在门口问她南珠怎么样了。
  “还伤心着，门口的那位女子是谁？和爷说话怎那样趾高气昂？”
  小十是清楚公主这事的，却不好同旁人说，只道：“许是哪位官家小姐吧。”
  吉祥将菊花水进去后，南珠说扇面今日一定要绣完，让她们不要进去打扰。
  “我也不能？”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从门口传来，除了沈燕白还能是谁。
  南珠不想理他，头也不抬专注手中的事。
  吉祥忙行礼，沈燕白颔首命她退下，走到南珠身后，看她手中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白肚双燕，轻笑道：“南儿对燕情有独钟？”
  南珠言简意赅：“一个花样而已。”
  沈燕白见她对自己态度冷淡，笑容微敛，伸手收挪开她面前的小矮几，腾出空位与她挨着坐下。
  南珠似没看见，专心绣花。
  此番谈话势必一番波折，沈燕白怕她说话分心扎伤自己，便攥住她的手，将针抽出来放入篮中，才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永乐公主？”
  南珠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冷淡背影：“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爷要瞒我到几时？莫非要等与公主成婚那日才与我坦白？”
  她竟早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点未曾察觉，明明在意此事，却苦苦压在心里，等他主动告知。看这样子，背地里没少抹眼泪。
  沈燕白心疼不已：“你几时得知？”
  南珠：“怎地，爷想说是我听错了？你与公主的事是流言蜚语？当日是齐王亲口说出，您也在旁，没有否认。”
  沈燕白往她身后凑近，伸手揽住她腰肢，同她低语解释：“瞒你是我不对，原是怕你胡思乱想，误会我对你的真心，萧宜宁看上江刺史的三公子，她不会嫁我。”
  “爷别哄我了。”南珠推开他，走到窗前去，心底茫然然亦空荡荡：“难道你想在京城当驸马，把我藏在泉州城做你的外室？”
  “怎会！若不是她横插一脚，我早想与你成婚。”
  沈燕白站在南珠身后，欲牵她的手，南珠甩开不理，他抿抿唇，只得软好言好语哄着，表明真心：“南儿，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吗？我沈燕白只会娶你一个。”
  南珠眼眶泛红：“爷对我真心我当然明白，正因为如此爷才不舍得放手，把我藏在泉州当你的外室，爷若如此想，不如趁早死了心，我宁死也不要被你糟践。”
  “我从未如此想过？”沈燕白嗓音落寞，伸手去握住南珠双肩：“公主不说，我已在想法子阻止皇上赐婚，皇上想将公主嫁给我，无非是看中我的家财万贯，必要时充盈国库。若是他不肯收回旨意，我宁愿将全部家财交给宫中，换得自由身，只为与你当一世夫妻。”
  这是沈燕白最后一步棋。
  他默了默，接着道：“南儿，从前祖母劝我成亲亦或收通房，我志不在此，却也不愿随便与旁的女子草草定决终身大事，更不喜通房妾室随意胡来。过去二十多年，我并非没想过终身之事，若是遇到心仪女子，我必然与她真心换真心，只求两情长久白头偕老，若是没有缘分，便终身不娶。老天待我不薄，那日在花园，你撞到我身上，我便再也放不下。”
  “南儿，我虽年长你数岁，也是第一次对女子动心，不会甜言蜜语，不知如何讨你关心，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皆出自真心，在我心里你是唯一的妻。”
  沈燕白还有许多话想说，南珠却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揪住他衣袍，哭道：“爷若是唬我，我一定跑得远远的，再也不理你。”
  沈燕白拥紧她：“我怎舍得唬你，我若唬你，这辈子一文钱也赚不到、天打雷劈……”
  南珠抬起手，捂住他的嘴，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我信爷。”
  “南儿莫哭。”
  沈燕白捧住南珠的脸，低首去吻她湿濡粉腮，吮去她脸上的泪。
  南珠抱紧他悍腰：“明日你陪我去夜市。”
  “去哪我都陪你。”沈燕白眸光温柔地笑。
  南珠在他怀中窝了窝，轻轻一笑：“爷也是南儿第一个心动的男子，也是唯一一个。”
  若是一切成空，她真不知该如何了。
  ……
  第二日上午，萧炎前来府中与沈燕白告别。
  昨日萧宜宁去刺史府与江琮阳不欢而散，回府后生了一夜的闷气，今日突然决定要回宫。
  萧炎的伤已无大碍，今日同她一并回去，此番前来一是与沈燕白告别，二是转达妹妹的话。
  “宜宁让我跟你说，她会跟父皇说明不嫁你，我父皇宠她，虽有这方面的打算，但不会逼她嫁。”
  沈燕白：“如此多谢公主成人之美了。”
  萧炎：“告辞。”
  沈燕白：“一路顺风。”
  回京至少要十几日，谁也没想到，出发后的第四日，萧炎他们在一个镇子落脚时，遭遇山贼抢劫。
  萧炎他们是微服出宫，带出来的人马并不多。而此次山贼貌似是有备而来，精准找到它们下榻的客栈和房间，一路冲过去。
  山贼人马众多，萧炎这边的人最终抵抗不住，死的死、伤的伤，在保护萧宜宁时，被人砍了两刀，流血不止。
  萧宜宁被山贼扛在肩上带走，哭喊道：“哥哥，哥哥救我……”
  萧炎扶着门追出去，脚上无力从楼梯上滚下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萧宜宁放在马上，绝尘而去。
  他目眦欲裂，大喊道：“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