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变故

  几日前，南珠收到兰花的信，信上说她在扬州一切都好，还说爷在扬州买了一套宅子送给他们，知道爷是因为她们的交情才特别照顾，始终受之有愧，一直没有住进去。
  兰花识的字不多，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南珠费半天劲才看完整封信。
  她立即拿笔写回信。
  采星娘家母亲突然病了，她放心不下，告假回老家探望双亲，原是说另安排一人来府中照顾南珠，南珠想没必要这么麻烦，她出门都是坐马车，又有惠嬷嬷在，安全自是没话说，便没再要人过来。
  南珠拿着信从松云居角门出去，让信使帮她送信去扬州，给了银子后，她正要回府，看到不远处的棚子下有两个乞丐在抢另一乞丐碗里的东西，抢完踹了那人几脚便跑了。
  那乞丐躺在地上迟迟没有动，南珠瞧她身上的衣服似乎和前几日遇到的乞丐是一样的，狐疑地走过去，犹豫几秒后扶她起来。
  “你怎么样了？”
  这乞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沾满污垢，脸上更别提了，脏兮兮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不过南珠觉得她应该是个女子。
  那乞丐双目浑浊憔悴，看到南珠后似乎被吓到了，推开她就跑。
  只不过她没跑多远，又停下来看南珠，似乎是让南珠跟她走。
  南珠咬咬牙，跟她穿过一条巷子，眼见就要进入死胡同，她不敢再跟过去，喊道：“好了，再往前面走我就回去了，你究竟是谁？”
  那乞丐终于停下来，定定看着南珠，放下碗，撩开脸上乱发露出脸儿，终于道：“我是桂儿。”
  桂儿嗓音粗哑，与以前少女清脆的嗓音大不相同，似乎苍老了几十岁，而且她居然沦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南珠惊骇不已，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你不是回老家了，怎会变成这样？”
  桂儿突然哭起来，扑通一声朝南珠下跪：“南珠，我知道我娘对不起你，以前在府里我也欺负过你，但是你能不能向爷求求情，救我一命？”
  这和爷有什么关系？
  当初爷只说打潘嬷嬷二十板子，赶出府去，可没为难桂儿。
  南珠纳闷道：“这话从何说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桂儿哽咽道：“是老夫人，她把我娘活活烧死了。”
  南珠听得此话，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观察见四下无人，她走到桂儿面前，声音放轻：“这话可不能乱讲，潘嬷嬷明明是挨板子被打死的。”
  桂儿信誓旦旦：“我没骗你，我娘挨了不到二十板子就断了气，府里用草席将她丢去乱葬岗，夫人给了我一笔钱，等娘火化后让我带着她尸骨回老家。那日下午我去乱葬岗，分明听到我娘在喊救命，我躲在树后面，看到她被两人绑在柴上堵住了嘴，泼了油将她活活烧死。”
  “你如何能确定是老夫人的命令？”
  “我听到那两人说可以给老夫人交差了，他们还要赶尽杀绝，在我回老家路上追杀我，我躲在乞丐窝里才捡回一条命。”
  南珠虽知老夫人不如表面慈祥，却不想她竟如此心狠手辣，当着众人的面杀了潘嬷嬷还能全身而退不叫一人察觉，当真是可怕。
  “那你为什么找我？前些日子我看到的也是你吧？你在这里就不怕被老夫人的人发现？”
  “在这里比外面安全，那些人暂时不会发现我在府外，找你是无可奈何，柳夫人的话老夫人未必肯听，只有大爷出面才有我的活路，我等了好久都没见到大爷，只看到你，你帮我跟大爷求求情，他若肯放我一马，老夫人定不会再追究的。”
  南珠知道爷肯定不知道老夫人做的这些事，但是她没告诉桂儿，而是问：“老夫人为何要杀你母亲？又为何要杀你？”
  桂儿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出事前我娘说她遇到徐夫人的鬼魂了，徐夫人要来找她们报仇，许是老夫人认定是我娘和柳夫人害死了徐夫人，打死我娘给徐夫人报仇。”
  “那徐夫人是潘嬷嬷和柳夫人杀害的么？”
  桂儿再又摇头：“我不知道，那日她说梦话，说什么不应该找她……南珠，我母亲只是个下人，做什么都是听主子的吩咐，由不得她说不的，我更是无辜，不知哪里得罪了老夫人，要赶尽杀绝到这地步。”
  南珠也想不明白，老夫人当真是为了替徐夫人报仇吗？如果是报仇为何拖这么多年，又为何要杀桂儿，这根本不像报仇，更像是……灭口？
  难道潘嬷嬷知道老夫人什么秘密？又怕潘嬷嬷泄露给了桂儿？
  南珠蹲下来，斟酌问道：“你仔细想想，潘嬷嬷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老夫人什么事？”
  桂儿哭道：“没有，她平日跟在柳夫人身边，与老夫人并没什么来往。”
  那一定是一件跟柳夫人有关的事，既然跟柳夫人有关，那更没必要只杀潘嬷嬷了，除非潘嬷嬷是个变数，不好控制。
  南珠直觉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先起来，爷近日不在京中，我也找不到他。”
  桂儿听了，心凉了一半，呜呜哭起来：“我不想死，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我一命？”
  南珠有些纠结，她要怎么救她？桂儿被老夫人派人追杀，自然是不能带进府的，就连她也不能和桂儿接触太多，否则会连累到自己。
  如此，她只好去找房掌柜他们了，他们对京城了如指掌，藏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南珠扶她起来，说道：“我先回府，过会我要坐马车出府门，那时让人来找你，我带你去别处藏身。”
  “可靠吗？”
  “是爷的手下，你放心。”
  桂儿千恩万谢：“那我在这等你。”
  ……
  胡同里有个狗窝，桂儿这段日子就睡在那狗窝里，她等了没多久，有个小厮出现在胡同里，徘徊着像是在等人。
  桂儿从狗窝里爬出来，那小厮看到她便跑过来问：“是桂儿吗？”
  桂儿没点头：“你是谁？”
  “是南珠叫我来找你，她在门口等你。”
  桂儿放下心，跟着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