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夫人命庄嬷嬷将南珠打死

  众人听到惠嬷嬷的话，叽里呱啦议论纷纷起来，人越围越多。
  更多声音是说南珠被她打死了，爷回来后定饶不了她。
  庄嬷嬷方才火气上头，确实下手没个轻重，这会是真慌了：“我、我怎知她这么不经打。”
  惠嬷嬷嚷道：“昨日又是罚跪又是棍子打，还不让吃饭，今儿一大早就起来站规矩，日头这么大站了两个多时辰，又是不让吃早午吃饭，是爷们也遭不住你这么折腾。”
  庄嬷嬷为自己找借口：“我那是奉老夫人的命令过来教她规矩，她做不好，自然要罚。”
  惠嬷嬷呸一声：“老夫人是让你来教规矩，不是让你拿人当罪犯折磨，难不成她叫你往死里折磨南珠？让你想方设法将南珠打死？”
  庄嬷嬷心说就是啊，往死里折腾啊。
  这话她不能说，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采星从后面挤进来，伸手探向南珠颈部脉搏。
  “南珠没死，赶紧把她抱回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消息很快从松云居传出去，原本的说法是这样的——
  “老夫人命庄嬷嬷教南珠规矩，庄嬷嬷便借机折磨南珠，差点将南珠打死。”
  后来变成——
  “老夫人命庄嬷嬷折磨南珠，差点将南珠打死。”
  最后传到老夫人耳中变成了——
  “老夫人命庄嬷嬷将南珠打死。”
  明月斋。
  远远听到屋里传来“哐当”一声。
  老夫人一气之下，将茶杯摔得稀碎，怒道：“简直一派胡言，我何时下令让她打死南珠！”
  屋内伺候的下人们第一次见老夫人这样大动肝火，都把头垂得低低地，不敢吭声。
  倒是黄嬷嬷，跟随着一唱一和的：“就是啊，定是那庄嬷嬷心高气傲，倚老卖老摆起架子来，老夫人让她教规矩，可没让她坏规矩。”
  沈老夫人冷哼道：“这庄嬷嬷越来越不像话了，背地里这样将她虐打，让人将她押起来，等我看过南珠再处置她。”
  柳氏今日在沈从玉院子里，也听闻了消息，笑得差点没背过气：“这老太婆阴沟里翻船了。”
  沈从玉不解：“母亲什么意思？”
  柳氏满心的痛快：“我刚入府时，老太太也让这个庄嬷嬷教我规矩，明面上说的好听，只教规矩，不可严厉责骂，背地里却吩咐她将我折磨生不如死，事后她再来假意安慰一番，并训斥那庄嬷嬷私自虐打，那时我被她骗惨了。”
  “这次在南珠身上故技重施，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真是痛快！”
  柳氏入府这么多年被沈老夫人压得死死的，终于见她吃了一次亏，那叫一个心情舒畅！
  沈从玉却笑不出来：“什么又是这个南珠，碰到她准没好事，二哥、母亲还有祖母接连在她身上栽跟头，还害潘嬷嬷惨死，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般祸害人。”
  柳氏冷静下来，漠然道：“你且看着吧，老太太不会就这么算了。”
  至于潘嬷嬷，如今柳氏去了一心腹，使唤人甚是不得力。
  她甩了甩手上的帕子，叹道：“我给了桂儿一笔钱，让她将潘嬷嬷的尸骨带回老家，算是还了这么多年的主仆情意了。”
  —
  松云居。
  南珠“醒来”后，身上已经涂了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惠嬷嬷见她醒了，告诉她说：“老夫人来看你了。”
  南珠往床边看过去，果真就见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冲她微微笑着。
  南珠趁着身子让惠嬷嬷扶她起来，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沈老夫人走到床边来坐下，让她赶紧躺回去：“好孩子，赶紧躺下不用见礼。”
  南珠感动到哽咽：“老夫人，怎还劳您亲自过来，真是折煞奴婢了。”
  “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个庄嬷嬷实在不像话，竟敢违抗我的命令如此虐打你，我定为你讨回公道。”
  南珠眼角划出泪水。
  沈老夫人抓过她的手，见她手背上一条流血的伤痕，皱起眉：“忒狠心了，怎下手这样重。”
  虽是关心的模样，却不动声色推高南珠袖口瞧她小臂上的伤，见是真的伤口，转头吩咐小十：“去我房中拿那瓶金疮药来给南珠用上，这么好看的手落疤就可惜了。”
  “奴婢谢谢老夫人。”
  “大夫说你是太虚弱了，两日没怎么吃东西，又是罚跪又是罚站，一口郁气瘀堵在心口，吐出来就好了，之后好生待在房中休息，等燕哥儿回来。”
  南珠眼眶湿润：“老夫人这样关心奴婢，奴婢无以为报。”
  “你把自己身子养好比什么都重要，将来给燕哥儿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是。”南珠悄摸红了耳朵。
  ……
  老夫人离开后，采星与惠嬷嬷送她至松云居门口。
  南珠躺在床上等她们回来，确定人附近没有人才从床上起来，小声问道：“采星姐姐，钱大夫可靠吗？”
  采星叫她放心：“钱大夫是我官人的人，也是爷的人，你只管放心。”
  南珠摸了摸手腕，心有余悸道：“刚才老夫人握我手的时候，掀起袖口检查我的伤是不是真的，她回去后定会传见钱大夫仔细询问。”
  南珠手上的伤自然是真的，只不过身上绑了猪血包，那些血淋淋的伤痕，其实都是假的。
  沈老夫人确实不好糊弄，南珠险些被她看出破绽来。
  采星与惠嬷嬷对视一眼，皆是对南珠过分紧张的模样不解，便问：“你如此紧张老夫人，可是有什么顾虑？还是说你对庄嬷嬷一事有所怀疑？”
  红口白牙的话，南珠不能直言：“彩星姐姐，老夫人好不好，只看她对爷是甚么样就够了，我只是个下人，哪里能奢求那许多。”
  —
  沈老夫人回到明月斋后，黄嬷嬷命小十和其他人都出去，走到老夫人身边悄声道：“老夫人，庄嬷嬷您打算怎么处置？”
  沈老夫人坐在榻上，沉吟道：“府中都知道她虐打南珠，我若再留她，恐落个包庇的罪名，燕哥儿那也过不去，给点银子打发出府去。”
  整南珠不成身边还损失个嬷嬷，沈老夫人心中自是不快：“这丫头身上的伤倒是真的。”
  原以为南珠是造假，检查过了才确定她身上的伤是实打实的。
  黄嬷嬷：“我也问过庄嬷嬷了，当时南珠手上的热水洒她脚上，她一时气恼，下手可能是重了些，当年柳氏挨了那么多日，也没见晕啊。”
  “哼，我看她是老了，没个眼力劲儿。”老夫人又吩咐一件事：“方才的大夫你去请过来。”
  “老夫人是觉得这丫头可能耍鬼？”
  沈老夫人不太确定：“叫过来一问便知。”
  钱大夫与南珠她们配合得天衣无缝，确定是晕倒后，便让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