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跟顾娇娇有关是不是

  许明绮盘算了一下，最后把青花瓷盘卖了，然后下单了一个多宝架，把其他的东西存放好。
  那个洪宪瓷彩瓶，被她当做花瓶，摆在了书桌上。
  洗漱完，再做个面膜，许明绮扫了一眼长势良好的人参和蔬菜，以及一人高的几株果树，满意离开。
  次日一早，许明绮把昨天买的东西给林楠和夏卫东送去，得知两人已经订了票，后天就要离开，为他们高兴之余，又有些为与一个曾经很照顾她的姐姐离别而伤感。
  七月中旬，被杜家的狗咬的躺在床上的吴二一命呜呼。
  吴二的那些远房叔伯又到杜家闹了一通，杜满仓让人把两个准女婿找过来，把商定的赔偿款给了吴家，这事儿才算彻底了了。
  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就值五百块钱，村里人难免唏嘘。
  可唏嘘过后，又觉得吴二死得好，那个狗东西没少欺负村里的姑娘。
  甚至还有人觉得，杜家的大狗虽然也不是好畜生，可好歹为民除害了，还得以让杜家的两个姑娘脱离杜满仓那个偏心偏到屁股眼的父亲。
  七月下旬，杜以雅和杜以南姐妹相继嫁人，在村里很是被人议论了一番，都说两个姑娘也算是苦尽甘来。
  许明绮深藏功与名。
  八月初，抚平县革委会刘主任突然带了四五个人来到许家。
  顾娇娇还以为是许家人又犯了什么错，要被带走批斗，躲在屋里不敢出去。
  许明绮走出房间，先跟刘主任等人倒了水，又说：“刘主任，我爸妈和哥哥都在田里干活呢，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回来。
  只是，我父母多年操劳，身体和心绪都不太稳，能否请刘主任告知是什么事？我也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在你面前太过失态。”
  “不是坏事，你快请许校长回来吧。”
  许校长三个字，让许明绮心里有了底。
  许家下放后，除了最初来的时候还有人称呼许燕山为许校长，后来大家都叫他许老师。
  革委会的人基本都是直呼其名。
  许明绮骑上自行车，直奔田地。
  许燕山听到革委会来人的时候，手里的锄头差点砸在脚上，乔玉脸上的惊慌遮都遮不住。
  许明瑞却一脸激动：“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许明绮心头一凛，揪住许明瑞往远处走了一些，她压低声音：
  “许明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陆怀瑾提亲那天，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兄妹十几年，两人对彼此太熟悉了。
  许明瑞脸上露出喜色，许明绮却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我不介意你通过我利用陆怀瑾，因为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因为我而破例。
  可他做了，并且在短时间内就有了动静，说明他有线索，也按照线索去核实了。这个线索是你提供的，对不对？”
  “是，明绮，咱们家本来就是冤枉的，我们从来都没有任何右派倾向，凭什么……”
  “全国五十多万右派，一个许家算什么？我现在不是要听你东拉西扯！我只问你，当初许家到底是被谁举报的？”
  许明绮瞪着许明瑞，见他沉默不语，气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们家的情况是必然会被打成右派的，可早于原定轨迹三年，她跟许燕山夫妇对举报的人一无所知，许明瑞却心知肚明。
  许明绮还有什么不懂的？
  “跟顾娇娇有关是不是？”
  许明瑞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许明瑞，你混蛋！”许明绮狠狠地打了许明瑞两巴掌，然后对着许燕山和乔玉吼道，“回家！”
  许燕山和乔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女儿打了儿子，儿子还一脸愧疚。
  “怎么回事？”
  “刘主任说是好事，我猜测应该跟摘帽有关系，只是不确定。”
  许明瑞不管先是震惊再是狂喜的夫妻俩，转向许明瑞：
  “无论事情的结果是什么，许明瑞你必须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她说着大踏步离开，身后许燕山和乔玉一直问许明瑞到底怎么回事，许明瑞支支吾吾，再也不复刚才的兴奋。
  许明绮只觉得心底苍凉的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原来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她本来可以不用那么苦的。
  她，以及那三个她已经不再心疼的家人，原本都不该受七年时间的苦。
  若只是顾娇娇的到来引起的蝴蝶效应，跟她没有直接关系，许明绮还不会那么生气，
  可许明瑞的反应告诉她，顾娇娇一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还毫无内疚地使唤着许家人……
  许明绮坐在河边，用小石子用力打着水漂，直到身后传来陆怀瑾的声音——
  “谁惹你生气了？”
  许明绮看到男人的脸，只觉得更委屈了。
  “你练完兵了？”
  “嗯，怎么哭了？”
  陆怀瑾坐在许明绮身边，用手帕擦干净她的眼泪。
  “陆怀瑾，帮助许家会不会让你为难？”
  陆怀瑾隐约明白了怎么回事：“我答应过要娶你，无论你家是什么情况，都不会变。如果能让咱们的婚事更顺利一些，当然是最好。
  但是，如果你家真的有右派行为，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想办法尽快把你带出许家。
  事实证明，你家确实是被冤枉的，只要摘了帽子，你以后也不会再被人笑话是右派的女儿。
  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为难。”
  许明绮抱住膝盖，语气幽幽：“全国上下像我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早就不难过了，但是我还是很感激你。
  陆怀瑾，你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他为什么要举报我家？许明瑞跟你说了什么？”
  陆怀瑾摸了摸许明绮的头发，叹了口气，许家夫妇都是低调又谨慎的人，从五七年开始，不知道多少知识分子被打成右派，许家却一直风平浪静，直到七一年的无妄之灾。
  “举报许家的是你嫂子的一个追求者，叫黄信江。顾家被打倒后，黄信江向你嫂子求婚，你嫂子说自己年纪太小，没考虑过婚事。
  可，她转身却住进了许家，黄信江以为你哥强迫了她，跟你哥大打出手。后来，听你哥说他们是分房睡的，才暂时没有闹下去。
  半年后，黄信江意外得知你哥和你嫂子已经领了证，就举报了你家。”
  高级知识分子被举报是右派，革委会都不需要去查，基本会直接定罪。
  许明绮苦笑了一下，黄信江是原书的男配，也是顾娇娇的舔狗之一，可书里并没有提到他举报许家的事情。
  也对，一本充满春秋笔法的小说，又怎么会展示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