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离别

  姜峰与曾平安认识但不熟，两人也不在一个军区，姜峰一直在西南军区，他的父母住在太平巷8号院。

  太平巷8号院里，住的还有受过许家兄妹恩惠的瘸子李。

  1964年高卢代表团访京前后，京城大街小巷的环卫工人都比平常忙了很多。

  瘸子李负责的那段道路上，有几个混子故意捉弄他，一直抛洒垃圾。他是长短腿，根本追不上那些混子，只能气的跳脚。

  恰好，许家三兄妹路过那里，许明瑞就跟许明铮把那几个混子赶跑了。

  6岁的许明绮是个被家里养的有些单纯的孩子，问瘸子李为什么腿不方便还要做那么辛苦的工作，

  听对方说家里很困难，许明绮还拿出自己的零花钱给他。

  瘸子李怎么可能要一个孩子的钱？无论如何他都不收。

  许明瑞和许明铮干脆每天放学就帮他扫大街，一直到高卢代表团离开，双方也算熟了。

  京华大学家属院两千户人家，都是生活条件比较好的知识分子，他们用不上的旧衣服、旧被褥、日用品之类，就被许明瑞三兄妹给了瘸子李。

  后来，许燕山和乔玉被批斗，瘸子李拿着大扫把跟热血上头的红小兵对打。许燕山夫妇被批斗五天，瘸子李来了五天。

  这份人情，许家记下了，回城后，许明瑞时不时会去一趟太平巷，给瘸子李送些吃食和日用品。

  那么，前世应该也是如此。

  三个聪明人前后一捋，就把前世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前世，许明瑞在8号院发现了什么，然后对陆怀瑾死亡的真相起了疑。

  害死陆怀瑾的幕后真凶，是秋风组织头目吴有仁，害他的原因应该就是担心身份泄露。

  曾伟和陆嘉豪通过姜峰，害死了陆怀瑾。

  这也能解释为何陆嘉豪能在短短几年内从师长升为军长了。

  陆嘉豪从副团长直升师长，是因为陆怀瑾的死亡，军委为了补偿陆海峰，给陆嘉豪升了职。

  就陆嘉豪的资质而言，这个补偿足够了。

  可陆嘉豪却在4年多的时间，由师长升为副军长再到军长，这个升职太像曾伟了。

  曾伟背后的人是吴有仁，陆嘉豪背后的人应该也是他。

  这样的高层只能秘密死亡，所以报纸上说是“病逝”。

  实际上，这几人都被王卫东折磨了一年多才死去，对应上了前世许明瑞的话。

  许明绮三人的猜测与前世的情况也大差不差，

  如今，吴有仁、曾伟都没了，秋风组织也被一网打尽，陆嘉豪已经是废人，再也翻不起浪花，剩下的就只有姜峰了。

  很快，西南军区那边，姜峰调走……

  9月17日，农历中秋节。

  许燕山和许明瑞把花盆都搬到墙根处。

  许家和周家的院子是打通的，面积很大，中间摆了两张大桌子。

  谢辉、周炳文夫妇、许燕山夫妇、许燕河夫妇还有杨婶儿等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旁边的葡萄藤下，是以方陆珩为首的4个睡的正香的孩子。

  许明绮、陆怀瑾等十个年轻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

  今天是团圆日，亦是分别前夕。

  陆怀瑾和王卫东明天就要赶赴西南，参与夏国政府与越国政府的谈判。

  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谈判不会有什么结果，最终还是兵戈相见，陆怀瑾和王卫东今年是回不来了。

  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也没太多伤感，只有王卫东喝多了些。

  胡梦怀孕四个月了，王卫东这一走，是看不到孩子出生了。

  王家和胡家在京城都没人，王卫东只能把胡梦托付给许家。

  胡梦上班的美院，就在京华大学校内，距离昭南院不到一公里，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与许燕山的办公室也很近。

  许家人多，不过房间也多，而且跟周家打通了，周许两家是一家，

  许燕山夫妇、谢辉带着刘嫂、林姨搬去了周家。

  许家的房子留给年轻人住，杨婶儿和王家的保姆陶婶儿也在许家住。

  严珮瑛也是怀孕四个月，胡梦可以跟她一起去医院做检查。

  有许家人陪着，王卫东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舍不得：

  “娉婷、明绮、慧兰、珮瑛，以后……帮我多陪陪梦梦。”

  “表哥/卫东哥放心。”

  王卫东又看向许明瑞，许明铮和方万春，倒了一杯酒，没说话。

  他端着酒杯：“谢爷爷、周爷爷、周奶奶、许叔、许婶……拜托了。”

  谢辉和周炳文都点了下头。

  白欣笑容慈爱：“我跟你们周爷爷一辈子无儿无女，眼馋别人家的孩子眼馋的厉害，

  可你看，现在有你们这些孩子，还有陆珩、景谦、许琛和许璨，以后还会有明瑞和你的孩子。

  我们啊，巴不得儿孙绕膝，子孙满堂。咱们都是亲戚，是一家人，拜托这样的话，就别说了。”

  许燕山说：“马上要当父亲的人了，不要那么感性。你跟怀瑾做好前线的工作就好，大后方有我们给你们守着。”

  王卫东点着头，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晚间，陆许琛和陆许璨被乔玉抱走了。

  陆怀瑾和许明绮没如往日那般缠绵，只抱在一起说话。

  许明绮拿出两颗续阳丹。

  尽管危险因素已经被排除，许明绮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陆怀瑾不肯要：“明绮，我会小心。我舍不得你和孩子，一定会安全回来的，你放心。”

  许明绮不管他，把两颗药放在了一个密封盒里，塞进陆怀瑾的口袋：

  “我知道在你的心里，还有很多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可在我心里，你跟孩子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两颗药……你至少要留一颗给自己，答应我。”

  “明绮，”陆怀瑾抱紧许明绮，心头酸软，“我会的。许琛我还不怎么担心，可许璨……以后都只能交给你和爸妈了。”

  “嗯。”

  ……

  9月18日，陆怀瑾、王卫东以及此次负责谈判的外交部人员，坐上了赶赴西南的火车。

  朝晖初照，别语声声。

  许明绮与陆怀瑾隔着车窗，握紧了对方的手。

  “有空我会给你写信……”陆怀瑾的嘴唇在许明绮的手背上留下冰凉一吻，后半句话被汽笛声吞没。

  许明绮笑着点头，在列车员开始吹哨时，在陆怀瑾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列车缓缓前行，许明绮和胡梦往前走了几步。

  王卫东和陆怀瑾跟送别的人挥着手，直到人群小的再也看不见。

  陆娉婷再也忍不住哭出来，很小的时候，她就在这里送舅舅舅妈，

  去年年初，送走父亲。

  现在，又要送走弟弟和表哥。

  方万春拍着她的肩膀，想要劝慰，陆娉婷已经擦干了眼泪，冲着许明绮和胡梦努力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