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许明绮的童年黑历史

  喝多可以，喝醉那是铁定不行的。

  他们还等着许明绮出招呢。

  两人趴在了楼道口探听楼下的动静。

  准备陪方陆珩睡一会儿的陆娉婷，点了点两人，把孩子放到房间，也蹑手蹑脚地过来了。

  陆怀瑾无语地看着三人，也有些期待。

  楼下，杨婶儿和周姨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

  桌子上摆了花生、瓜子、核桃、糕点和水果。

  许明铮拿着钳子，夹开核桃，把核桃仁递给许明绮。

  许明瑞洗了把脸，又喝了杯蜂蜜水，身上几乎没什么酒味了，精神也很好。

  许明铮对着许明绮挑了挑眉，怀疑套话要失败。

  许明绮回了个眼神，不可能。

  陆怀瑾下楼坐到了许明绮身边：“明铮哥，能不能让二婶帮忙，给姐姐找个能喂孩子的保姆？

  要身体健康，刚生产不太久，可以把她自己的孩子带到方家跟陆珩一块喂养。”

  韩秋云是个热心肠又爽朗大气的人，人缘好极了，消息又灵通，帮忙找的人都是人品好、能力也好的。

  许家的刘嫂，经历过被特务绑起来的事情，虽然害怕但也没有迁怒到许家人身上，依旧像之前一样，跟许家人关系很好。

  杨婶儿也是许明绮通过韩秋云找到的，那一手好厨艺不知道征服了多少人的胃。

  听说方家同意让喂养保姆带着孩子住到方家，许明铮点了下头：“没问题。”

  虽然绝大多数人日子都不富裕，没有工作的女人都想赚钱贴补家用，但是又有几个人能舍下自己的孩子，给别的孩子喂奶？

  方家条件好，还从许家要到了催奶的方子，只要营养跟得上，一个女人的奶水足够喂养两个孩子。

  陆怀瑾拿了个苹果，削了皮递给许明绮。

  许明绮咬了一口说：“我小时候吃苹果，都不削皮的。”

  六十年代，苹果皮也是好东西，谁舍得削掉？

  “你小时候吃苹果不削皮？那是你不记得更小的时候！”许明铮笑道，“你现在不挑食，可小时候挑着呢。

  水果只吃最甜的那一部分，比如西瓜最中间那一部分，香瓜只吃最软的，苹果要去皮去核切成块，

  我跟明瑞哥只能吃你吃剩的，你的苹果皮都是我跟明瑞哥吃的。

  吃包子，你吃馅，明瑞哥吃包子皮，馒头，你吃中间最软的那部分，剩下的，明瑞哥的，

  你吃肉泥，我们啃骨头，你吃白面，我们吃二合面，你吃奶糖，我们吃麦芽糖。

  你连吃个糖葫芦，都只吃最外面一层糖衣，把人牙酸掉的山楂是明瑞哥的……”

  许明铮絮絮叨叨一大堆，许明绮瞪大眼睛，有吗？她没印象啊。

  陆怀瑾再次感慨，许明绮小时候吃的真好。

  许明铮点了点许明绮的额头：“你上幼儿园总有印象吧？

  京华大学附属幼儿园的伙食，在京城跟机关大院幼儿园的伙食一个水平的，标准很高，其他孩子都觉得不够吃，

  就你，嫌弃鸡蛋羹没放香油，花卷里面放了黄豆面，蔬菜肉丸子里的蔬菜比肉多，死活不吃。

  奶奶去接你的时候，你还委屈的不行，哭着喊着再也不上学了。拜托，那可是1961年，大饥荒还没完全过去的时候。”

  躲在二楼的陆娉婷、方万春、王卫东震惊，1961年，他们这样的家庭也只限于吃饱，

  许家底子厚，关系也多，吃的比他们好，他们一早就知道，

  可他们不知道许明绮小时候居然还是个难伺候的主儿，现在完全看不出来。

  许明绮目瞪口呆，她只记得上幼儿第一天，确实在奶奶去接她的时候哭了，但是哭的原因，她忘了，

  “后来呢？”

  许明铮一脸无奈“爷爷说，小姑娘娇养是没错，但是也得合时宜。新国家新气象，以后女孩子是要跟男人站在同一起跑线竞争的，太惯着不是好事。

  从那时候起，你才渐渐跟我们吃的一样。

  最开始那几天，你死活不张嘴，大伯母一边心疼，一边说不吃就饿着，你是真犟啊，说不吃就不吃。我跟明瑞哥还因为偷偷给你喂饭，没少挨骂。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你才算纠正过来。”

  许明绮捂脸，她想起来了。

  人总是在潜意识里忘记自己的童年黑历史。

  那时候，她刚满3岁，还不懂为什么突然就不一样了，

  她从小就不喜欢哭闹，宁可躲起来一个人委屈，也坚决不再跟父母一个房间睡。

  可她才3岁，一个人睡，谁放心？

  许燕山和乔玉没办法，只能让许明瑞陪她睡，

  每天晚上，许明瑞给她拿二合面的馒头，自己啃黑面窝窝头。

  人的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哪怕她才3岁，也知道二合面馒头比黑面窝窝头好吃多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许明绮在幼儿园都会跟其他小朋友比谁吃饭更快，谁的餐盘最干净了……

  往事不堪回首，许明绮本来还想套话许明瑞呢，自己的黑历史先被抖了个干净。

  “咳咳，那个……都过去了，过去了。”许明绮打个哈哈，啃着苹果掩饰尴尬。

  许明瑞本想跟着调侃许明绮几句，却在看到盘子里的糕点时，眼中哀思流转。

  那是细八件，源于宫廷御膳房，解放后，稻香村就不再售卖细八件了。

  民间只有京八件和南方细点，正宗的细八件只用于外宾招待。

  许明瑞之所以认识，是因为乔家。

  细八件有枣花酥、玉蝶酥、小卷酥、合欢饼、甘露果、蛋黄酥、芙蓉糕、粉衣。

  用的馅料是奶黄、枣泥、百果、豆沙蛋黄等等。

  相比较京八件，细八件没那么甜腻，造型也更精致。

  “杨婶儿还真是什么都会，让她给我做两份，我带回去给谢爷爷和爸妈吃。”

  “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一些馅料弄不到，换了其他的。”

  许明绮本来是打算用这些糕点套路许明瑞，因为童年的事情，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可许明瑞却因为细八件，忍不住提起往事，

  “外祖父他们还没过世的时候，我跟明铮常去乔家吃糕点，外祖母还说小孩子甜食吃多了，会伤到牙，做糕点的时候会特意少放些糖。

  细八件，别说刚解放没多久了，就是现在，市面上也是没有的。

  那时，每次外祖母做糕点，同院里的孩子也会一窝蜂地上门讨要，外祖一家也是大方的，每个孩子都能分到一些。

  可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住着乔家的房子，占着乔家的便宜，还要说细点是资产阶级享受。

  后来，外祖母就不做这些了，那些人又骂她抠门，为富不仁。正话、反话都让他们说完了。”

  许明瑞拿起小卷酥，尝了一口。

  上一次吃这个，他还不到4岁，早就忘了味道了。

  “让楼上偷听的三个人，下来吧。”

  王卫东、陆娉婷、方万春：……

  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