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晓

  一个身影，从她身后缓缓走来。
  来人只剩下一只手臂，另一边的袖管在风雨中空荡荡地飘摇。
  “纲手……我和团藏谈过了，无论怎么说，他也不愿意为老头子正名。”
  自来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别来逗我笑了，自来也，做出这个决定的就是团藏，猿飞老师也是被他害死的，你居然还指望他？”
  纲手没有回头，只是冷笑道。
  自来也无言走到纲手身边，和她一起凝视着猿飞日斩的墓碑。
  墓碑上的遗照简简单单，没有选择猿飞日斩在任火影时期的照片，而是一张中年时期随意拍下的头像。
  照片上的猿飞日斩显得相当年轻，头发还未花白。
  自来也突然说道：“你说，大蛇丸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会不会回来呢？”
  “我不关心蠢货的想法。”纲手直截了当地回应道。
  她转过身，直视着自来也的眼睛。
  “告诉我，你有没有揍他一拳？”
  “谁？”
  “就是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火影大人，你有没有揍他一拳？”
  “……没有。”
  “呵。”
  纲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既然你不敢，那就我去。
  “我也不奢求太多，只需要一拳就好。
  “能挺过我一拳不死，就算他厉害。”
  她说着就要动身，却被自来也用仅存的那只手臂死死拉住。
  “别冲动，纲手！”
  “放开我！”
  纲手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拳头也随之攥紧，“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自来也说道：“适可而止吧！现在的木叶需要的是稳定，不是又一场内乱！”
  自来也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纲手按住。
  注视着自来也许久，纲手才缓缓恢复理智。
  “真是讽刺啊，猿飞老师……”
  纲手看着那块墓碑，神色复杂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自暴自弃的悲凉。
  “几十年的火影，到头来，死在自己最信任的队友手中，身败名裂。
  “连带着猿飞一族的名誉，也毁于一旦。
  “辛苦培养的三个弟子，一个叛逃，另外两个也在木叶待不下去。
  “人生几十年，到头来什么也没剩下……
  她看向自来也。
  “你说，如果他知道，在他死后没有人会感激他，他还会这么做吗？”
  自来也心中一颤，沉声说道：“别说傻话了，纲手。
  “现在能够传承老头子遗志的，只有你跟我了。”
  “只有你自己而已，不包括我。”纲手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这样的木叶，到处都散发着腐烂的臭味，我看不下去，也闻不惯。”
  自来也惊讶道：“喂……纲手，你是开玩笑的吗？如果不是因为老师，你又为什么要回来？
  “说到底，这可是你爷爷千手柱间建立的村子！”
  纲手冷眼道：“那又如何？现在的木叶已经烂到根里了。
  “你倒是想留下，但是经过那位火影大人的允许了吗？
  “搞不好有一天，你或者我又会被迫发动叛乱，你既然这么在乎木叶，当初为什么又要离开？”
  自来也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压低了声音。
  “根据我获得的情报，主导这场内乱的，是雾隐的五代目水影，日向圣弥。
  “当晚，有人看到他频繁出入宇智波族地。
  “在宇智波决定动手之前，也有不少雾隐的忍者潜入木叶，其中就包括忍刀七人众之一的干柿鬼鲛。”
  纲手的眼神瞬间变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自来也点头道：“千真万确。
  “在老头子死的当晚，大蛇丸也出现了。
  “宇智波，团藏，大蛇丸，日向圣弥……
  “他们每一个人，都和老师的死脱不开关系。”
  纲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来也，随即，眼中积压的悲伤与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这个混蛋！！！”
  她猛地转身，对着面前猿飞日斩的墓碑，狠狠挥出一拳。
  轰——！
  坚硬的石碑，在她的拳下瞬间化为齑粉。
  纲手浑身颤抖着，没有再看自来也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
  雨隐村。
  巨大的外道魔像静静地矗立在洞窟的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空气中，查克拉开始汇聚。
  一道道模糊的虚影，如同鬼魅，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外道魔像摊开的巨大手掌上。
  右拇指，右中指，右小指，左小指，左中指，左拇指……
  虚影逐渐凝实，化为晓组织成员的投影。
  一共六人。
  佩恩的轮回眼扫过全场。
  “少了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南’没有回应。”
  晓组织的成员，每人都有代号作为称呼。
  代号“南”的成员，即是此前叛逃雾隐，加入晓的忍刀七人众之一，枇杷十藏。
  站在左手中指上的人出言说道：“哼，大概是作为叛忍，被雾隐的狗追上，清理掉了吧。”
  从他嘴里发出难听的笑声，像是悲风吹过峡谷，引起两侧悸鸣。
  在他旁边，左手小指上的大蛇丸转头看去，像是开玩笑一般说道：
  “角都先生，好像对雾隐很是了解啊。”
  他并没有用代号称呼对方，反而是开口就叫破了身份。
  名叫角都的忍者也并不在意，冷哼一声道：
  “他们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这才叫做血雾之里。
  “枇杷十藏以为逃出去就高枕无忧了，真是天真，他手上持有七把忍刀之一，有机会的话，雾隐的人可不会放过他啊。”
  佩恩不动声色，命令道：“白，玄，你们两个稍后去查明此事，如果‘南’确认已经死亡或是叛逃，将他的戒指回收。”
  “是。”
  被点名的小南和绝轻声回应道。
  佩恩的目光，继而落在了大蛇丸身上。
  “大蛇丸。
  “我交代你的任务，似乎也失败了。”
  佩恩的语气很平静，但洞窟内的气压却骤然降低。
  其他人的视线，也同时聚焦在大蛇丸的身上。
  在所有人中，只有长门所控制的佩恩、小南，还有绝，在一开始就知道带土的存在。
  还有带土将要执行的宇智波灭族计划。
  而大蛇丸是这个计划中，重要的外部协力者。
  如今计划失败，带土更是生死不明，大蛇丸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后来加入的两位成员，角都和蝎，也在这其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大蛇丸发出了蛇一般的笑声，声音油滑道：
  “这可不能怪我。
  “木叶的团藏曾经答应与我合作，却在最后关头背叛了我。
  “以至于我的布置，全部落空。
  “我也没落着什么好处啊。
  “至于你们派出的那个人，我就更不知情了，或许是死在了木叶的内乱之中吧。”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佩恩满意。
  佩恩定定注视大蛇丸的身影，许久过后，这才冷冷收回目光，说道：
  “无所谓。
  “木叶……我迟早会让他们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