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蚂蚁

  鬼鲛抬头看着木叶的天空，悠悠地说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当你俯身看待脚下的一群蚂蚁的时候，一开始，你可能会觉得它们的生活很有意思。
  “但是渐渐的，你就会对它们彻底失去所有的兴趣。
  “因为蚂蚁的生活，对于你这个层次的生命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也太过无趣了。
  “无论是想要伸出手指，将它们轻易地毁灭掉，还是想要随手丢下一些食物，去拯救它们。
  “你的一个念头，都只在来回之间。
  “你心血来潮，想要去帮助这群可怜的蚂蚁，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
  “于是，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给它们带来了更加丰盛的食物，引领着它们去建造更加坚固的新洞穴。
  “而你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随手为之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止水的脸色，变得有些恍惚起来：“你是在说，在日向圣弥的眼里，我们这些人，都只是一群可以随意摆布的蚂蚁？”
  鬼鲛摇了摇头：“不，他从来都不会这样看待其他的任何人。
  “这也只是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罢了，但我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例子了。
  “在他的眼里，你不是蚂蚁，但也不是什么值得他去特别关注的重要人物。
  “他只会在面对那些他真正认可的、特别亲近的人的时候，才会偶尔展露出几分难得的真心。
  “如果非要我来形容的话，他其实是一个极为孤独的人。”
  止水一愣：“孤独？”
  鬼鲛继续说道：“孤独到甚至不愿意轻易死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这世间游荡。
  “他就像是一条脱离了群体的蛟鲨，迫切地想要找到自己的同类。
  “然而，无论他向前游了多远，也只不过是从一片冰冷的海，游向了另一片更加冰冷的地方。
  “而我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站到他的身边，去亲眼看一看，这个被他所搅动的世界，最终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止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鬼鲛收回目光，看着止水，咧嘴一笑：“太聪明的人，总是活得很累，就比如现在的你。
  “我已经给出了我的答案，但你自己却不愿意接受。
  “当初，我们水影大人曾经问过你的那个问题，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你，到底是木叶的瞬身止水，还是宇智波止水？”
  止水眼神茫然，喃喃自语道：“……我不知道。”
  鬼鲛摇了摇头：“不，你知道，你的内心，早已代替你的嘴巴，做出了最真实的选择。
  “你其实，一直都只是止水而已。
  “你不需要为宇智波一族负责，更不需要为木叶村负责，他们的生命，自有其各自的打算与轨迹。
  “你强行将别人的责任抢夺过来，沉甸甸地担在自己的肩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也算是一种极致的自私吗？”
  止水如遭雷击，怔在当扬：“这……”
  鬼鲛突有所感，转头望向一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风雨将至，即便心中再怎么不愿意，每个人，也都会在命运的洪流之中，逐渐看清自己的内心啊。”
  鬼鲛目光锐利地看向演武扬入口处的走廊。
  那里连接着宇智波族地的建筑群。
  止水也随之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白头发身影，正在一名宇智波族人的带领下从走廊走过。
  “旗木卡卡西……”止水惊讶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卡卡西的目光与两人在半空之中交汇。
  看到鬼鲛，他的眼神不自觉露出一丝惊动。
  鬼鲛率先对着他笑着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卡卡西最后还是沉默着点头回礼，随即走过了走廊，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
  富岳亲自接见了到访的卡卡西。
  “很抱歉，打扰了，富岳先生……”
  富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地问道：“卡卡西，我们还是直接一点吧。
  “你今天来我这里，是代表志村团藏，还是代表暗部，又或者是代表其他什么人？”
  卡卡西摇了摇头：“我这次来，只代表我自己。”
  富岳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什么意思？”
  卡卡西抬起头，盯着富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知道，关于家父，也就是木叶白牙，当年的全部真相。
  “我并没有什么值得用来交换的东西或是情报，但如果富岳先生愿意告诉我的话，我感激不尽。”
  这句话让富岳手上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富岳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噢？这倒是稀奇了，你居然会为了这种陈年旧事，而特地找到我这里来。
  “没有关系么？严格算起来，如今的我们，算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吧？你会轻易听信一个敌人的话吗？”
  卡卡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要紧，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对您，也不会对宇智波一族出手的。
  “因为，我所重视的那些人，早已经死光了。
  “如今，唯有仇恨，才能让我继续活下去。”
  ……
  “……不要紧。”猿飞日斩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道，“如今，唯有仇恨，才能让宇智波一族，继续存活下去。”
  与此同时，猿飞日斩的宅邸之中。
  猿飞日斩身着素衣，在走廊上枯坐品茗。
  在他的面前坐着的，正是木叶的两位顾问长老，水户门炎与转寝小春。
  转寝小春问道：“日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猿飞日斩说道，“你们找到我这里来，算是多虑了。
  “宇智波一族，是绝对不会趁着团藏离开村子的这段时间，对你们，还有对村子出手的。”
  水户门炎追问道：“为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杀了所有村子里的高层，此时不正是最好的机会么？”
  猿飞日斩发出轻笑：“因为，宇智波一族并不想单纯地杀人。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们重新掌握村子最高权力的机会。
  “至于如何实现这一宏伟的目标，我想，宇智波富岳才不会在乎使用什么样的手段。”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依旧有些不解的老友，继续问道：“你们对于写轮眼，究竟了解多少？”
  转寝小春回答道：“罪恶的眼睛……宇智波一族的血脉，天生就负有反叛的基因。
  “当年的宇智波斑，就是因为与初代目的权力争斗，才一怒之下，试图掀起叛乱，颠覆村子。”
  猿飞日斩摇了摇头：“不，你们错了。
  “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宇智波斑要在和初代目大人达成协议，共同建立木叶村之后不久，就再度选择叛逃吗？”
  两人皆是一愣。
  猿飞日斩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们吧，那是因为……和平，就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