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五代目

  “号外！号外！暗部代号‘白’之忍者，正式就任五代目水影！”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仅用了一日，便席卷了整个雾隐村的每一个角落。
  从最高耸的塔楼到最阴暗潮湿的贫民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雾隐村的天，骤然变换了颜色。
  平民区中，那些终日为生计奔波，在高压下早已麻木的民众，对此反应却出奇地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昏暗的油灯下，几家人挤在狭窄的屋檐下，雨水顺着破旧的茅草滴落，在泥泞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听说了吗？水影换人了，是个叫‘白’的……”
  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一边将发霉的饭团塞进孩子手里，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对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到自己丈夫的话一般，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雨幕。
  “这个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呢？”
  屋子内随即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对他们而言，谁当水影，并不能改变他们被压迫的命运。
  生活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水影只是那井口偶尔飘过的一片云，偶尔能够罩下一片阴影，根本无关痛痒。
  ……
  雾隐村的另一侧，一众金碧辉煌的宅邸中，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暗香浮动，丝竹悦耳，杯觥交错间，流淌的是各种明晃晃的眼神。
  “诸位，这位新上任的水影，据说是暗部出身，手段狠辣，却又极为年轻。”一个体态臃肿的商人，端着镶金的酒杯，眯着小眼睛说道，“这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知他上位之后，我等的生意又该如何……”
  另一人嗤笑一声，回答道：“大人，大可不必担心这个，无论是谁当水影，最终不还是得靠我们吃饭？没有了我们联通外界的渠道，这个国家的民众还不知道该如何生活呢。”
  “正是，我等的专属经营权是大名亲自赐下的，就算是四代目大人，也不敢和大名公然对着干，不必担心。”
  原先出声的那位勉强笑了一下，随即又忧心道：“我只是觉得四代目大人的卸任有些蹊跷罢了，这位五代目，会不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哈哈哈！”一声略显尖锐的笑声打破了沉寂，“还能比现在更糟吗？血雾弥漫了这么多年，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
  在一处院落中，两个稚嫩的身影纠缠在一起，正在练习。
  “喝！”
  辉夜君麻吕面容清秀，脸上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冷漠，每一次出拳都极为精准，将对手频频逼退。
  只是单纯的体术，他已经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恐怖实力。
  和他对练的对手比他的年纪要小一些，容貌精致，像是一个瓷娃娃般的小脸涨得通红，竭力抵挡着君麻吕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砰！
  君麻呂抓住白一个换气间的微小破绽，眼神一厉，手肘压上来，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白的胸口。
  白闷哼一声，小小的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咳咳……”
  白剧烈地咳嗽着，只觉得胸口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君麻吕缓缓收回架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白：“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白知道君麻吕说的是事实。
  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甚至连尸骨脉的血继限界都未曾动用，单凭体术，就已经将他彻底碾压。
  君麻吕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便欲离去。
  “等……等等！”白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倔强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再来！”
  君麻吕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眸子中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他皱起眉头，反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你还没有开始正式的修炼，不是吗？”
  这个问题，问得白也有些怔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出现的一瞬间，小小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庞。
  那个将他从地狱中带出来的人……
  白又想起了他第一次遇见圣弥和君麻吕的那天。
  他想要追上两人的背影，就像那天一样。
  “我……我想尽快变强！”白握紧了拳头，“我想帮上圣弥大人的忙！”
  “你应该叫他‘水影大人’了。”君麻吕用陈述的语气纠正道，声音依旧平淡。
  “啊……是！”白的小脸微微一红，急忙改口，“我要快点成长起来，为水影大人效力！”
  君麻吕瞥了白一眼：“现在的你，还差得远呢，水影大人身边可不需要弱者。
  “先想办法通过忍者学校的毕业测试，成为一名真正的下忍再说吧。”
  “忍者……”白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着君麻吕，问道：“君麻吕，你，你已经是忍者了吗？”
  “嗯。”君麻吕随意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还没有正式毕业，不过也快了。”
  “可是，”白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我听说，想要从忍者学校毕业的话，必须杀死至少一名同伴……这是真的吗？”
  君麻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两个，不都杀过人吗？”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弱者，是没有资格生存下去的。”
  “可……可是，那是同伴啊……”白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稚嫩声音，突兀地从院墙上传来：
  “他说的没错，在这个村子里，弱者可是无法生存的噢。”
  白和君麻吕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头发白里透蓝，嘴里露出一口尖尖鲨鱼牙的小鬼，正双手抱胸，姿态悠哉地蹲在墙头上，嘴角挂着一丝有些贱兮兮的坏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你是谁？”白被对方那玩世不恭的态度弄得有些生气，皱眉问道。
  那小鬼拍了拍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牙，自我介绍道：“我叫鬼灯水月！记住了，将来可是要成为水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