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逢生

  轰！
  岩隐忍者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人影在焦土上快速推进。
  “啊——！”
  秋道丁座眼睁睁看着又一名族人倒在血泊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鹿久！”
  奈良鹿久默契地出现在秋道丁座身后，双手在胸前结印，脚下的影子突然分裂成十数道，瞬间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岩忍。
  被影子触碰到的岩忍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被定在原地。
  “倍化之术！”
  秋道丁座的身躯骤然膨胀，蜷缩成球状，随即像一座肉山般碾压而过。
  “肉弹战车！”
  骨骼碎裂的脆响接连不断，被影子固定的岩忍们根本无处可逃，惨叫之下，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地血肉模糊的残骸。
  “右边！丁座！”鹿久突然厉声喝道。
  另一队岩忍已经结好阵型，从右侧奔来，俨然正是之前集火秋道族人的战术重演。
  鹿久的影子调转方向，死死缠住了化身车轮正要冲出去的丁座，庞大的查克拉消耗让他也不由得脸色一白。
  “就是现在！”鹿久强撑着对身后喊道。
  几道身影从他身后飞跃而出。
  “火遁·豪火球之术！”
  火球轰入敌阵，将岩忍炸得人仰马翻。
  “撤退！”
  混乱中，有人呼喊的声音传来。
  鹿久咬牙，向着身后再度招手，从防线之中又冲出数个小队，跟着释放忍术的几名上忍往岩忍撤退的方向追去。
  “……”
  秋道丁座解除倍化之术后踉跄着退回防线，身形疲萎，脸色惨白如纸：“这是第几次进攻了？”
  鹿久沙哑道：“第十八次。”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仍死死盯着远处重新集结的敌人。
  透过焦黑的树影，鹿久隐约能看到一个正在召集岩忍后退的身影。
  黄土……
  他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能让鹿久和丁座等人疲于奔命。
  然而作为岩隐村目前数一数二的强者，黄土却很少出手。
  丁座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问道：“他是在试探我们的极限吗？”
  鹿久苦笑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啊……”
  这段时间以来，类似的遭遇战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反反复复的拉扯中，木叶和岩隐双方都留下了不少尸体。
  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中，人命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资源，下忍随处可见，中忍普普通通，只有上忍才有被重视的价值。
  敌人退去，木叶忍者开始机械地修补着破损的工事，他们的眼神已经近乎失去了神采，只剩下本能在驱使着身体行动。
  战壕中，一个年轻的医疗忍者瘫坐在战壕里，怀里还抱着半截同伴的躯体，呆若木鸡，手指还在无意识抚摸着死去同伴的心口。
  鹿久走过去，一把将心志崩溃的医疗忍者提起来，随手几个耳光盖在他脸上。
  “他已经死了，去救还有机会活下来的人。”
  医疗忍者捂着脸，冲着鹿久点了点头，踉跄着走开了。
  鹿久对着周围忍者吼道：“加固工事！保持警惕！别放松！”
  “是……”
  回应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声音听上去都已经麻木了。
  鹿久不怪他们。
  因为他也是如此。
  ……
  木叶大营中央帐篷内，山中亥一跪坐在地，头上戴着感知忍者使用的特制的金属仪器，闪烁着微弱光芒。
  “西北方向，三号营地失守…西侧防线报告伤亡过半，正在请求支援……”
  每说出一句话，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鹿久看向帐篷里剩下为数不多的两名上忍：“油女，司东，你们小队去救援三号营地，如果发现已经没有人活着，就撤回来。”
  “是。”两名上忍走出帐外，开始招呼其余小队成员。
  “什么？昨天新编进来的又死了？我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隐约能听到帐外声音传来。
  鹿久对亥一摆摆手：“如果还有求援的，除了之前我已经严令要死守的位置以外，让他们自行判断战场态势是否选择撤退。”
  “知道了…”亥一沙声答道，“发现黄土的话，我会通知你，目前也只有你们两个才能拦住他。”
  丁座愤声问道：“鹿久！我们之前的战术还能再用一次吗？”
  “诱敌深入…设伏包围……”鹿久地声音平静得可怕，“岩隐的忍者也没有那么傻，还会上第二次当。
  “对方的大将是黄土，性格谨慎，如果利用人数优势在全线发起攻击，我们没有设下埋伏的空间。”
  丁座双目赤红：“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鹿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战阵之上，以正合、以奇胜是恒久不变的真理。
  个人勇武和计略在战术层面也许能有奇效，但两国交战，个人能力能起到的作用就极为有限了。
  眼下木叶需要同时面对岩隐和云隐，为了防备另一侧的云隐，分到他麾下的忍者本来就少，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极为不易。
  此处主阵的是以奈良鹿久为首的猪鹿蝶组合，所率领的是木叶目前的主力军之一，共计三千人左右。
  这当然是出发之前的数字。
  经过多日鏖战，现如今手头上还能有多少战力，就连主将鹿久本人也不清楚了。
  “发现黄土！”山中亥一的声音突然惊醒了沉默中的所有人，“位置，大营正北！”
  丁座阴红着脸从座位上爬起来：“狗崽子，真是阴魂不散。”
  鹿久也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决然道：“丁座，你留下，你伤得太重，我去尝试挡住黄土，在我走后，你组织突围，优先护送尚能活动的伤员撤离。”
  丁座脸色一变，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自然明白鹿久的意思，呢喃道：“等等…可能还有转机呢？”
  鹿久平静说道：“不会有了，我们本就已经失了先机，一处溃，处处皆溃。
  “眼下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全剩下来的人，别让他们白白死在这里。”
  丁座沉默下来。
  作为前线指挥之一，对于己方现状，他同样清楚得很，明白鹿久说的是事实，只是不甘心而已。
  山中亥一的声音继续传来：“九号营地告破，十三号营地已经失去联络……”
  丁座咬牙：“再让我带人冲一次，也许岩隐也快撑不住了。”
  鹿久果断摇头：“留点力气吧，你和亥一带着伤员后撤，我来负责殿后。”
  “不可以！”丁座说道，“断然没有让主将殿后的道理。”
  鹿久随即怒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主将，就服从命令！”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像是大锤一样砸在几人心口，将他们从绝境中敲醒。
  “援军！是援军！”
  “岩隐撤退了！”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山中亥一呆滞半响，像是不敢相信一般，随即猛地摘下脑袋上的仪器，急切对两人说道：“支援来了！岩隐撤退了！”
  鹿久瞳孔骤缩，与丁座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冲出帐外。
  只见远处的岩隐部队如潮水般退去，而木叶忍者们正在疯狂欢呼。
  夕阳的暮光刺破硝烟，照在一队刚刚抵达战场的身影上。
  “这到底是…”
  “看来我来的还不算迟。”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日向日差落在两人身前，身后不断有日向一族的忍者越过。
  “日差？！”
  鹿久和丁座看到日差，眼中又惊又喜。
  不需要命令，日向一族的忍者已经和溃退下来的木叶忍者们组合在一起，再度奔赴战场。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接下来——”日差转身望去，“该轮到我们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