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元师

  是夜，元师的府邸灯火通明，庭院中摆满了精致的宴席。
  作为雾隐村最具权势的长老，元师的寿宴几乎汇聚了村中所有显赫人物。
  各大家族族长、村中高层、甚至水之国大名都派使者送来了珍贵的贺礼。
  侍女们穿梭其间，为宾客们斟满清酒，整个宅邸热闹非常。
  酒过三巡，元师借口不胜酒力提前离席。
  他独自来到后宅的和室，侍女搀扶着他跪坐在矮几前，倒下两杯茶，随后安静离开。
  等候没多久，纸门被轻轻拉开时，元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元师大人，没有提前准备礼物，真是抱歉啊，但我觉得就算送了寿礼，你可能也无福消受，所以还是算了吧。”
  月光下，圣弥身着一身素色便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元师刚刚伸手准备示意请坐，就看到圣弥已经随意坐在了自己对面，毫不客气。
  “……白大人能够来前来赴宴，已经足矣。”元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臂，回应道。
  圣弥：“是吗？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元师端起茶盏，看似浑浊的眼睛透过袅袅热气打量着圣弥：“白大人在雾隐还习惯吗？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的气候要潮湿得多。”
  圣弥说道：“多谢关心，潮湿的空气对皮肤好，我很喜欢。”
  元师布满皱纹的手指在杯沿来回摩挲，缓缓说道：“在此之前，从未听过四代目提起过白大人你的名字，老夫对此可是相当好奇呢。”
  圣弥轻笑：“说这种场面话有意思么？你早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之所以不敢说，是因为害怕我再拿走你们点什么东西？
  “放心，我没有那么残暴，你们也没有第二只白眼了。”
  室内气氛瞬间一冷。
  元师眼角抽动一下，缓缓放下茶杯，和圣弥对视一眼，双方同时露出无声的微笑。
  从一开始，圣弥就摆出一种进攻姿态，言语中对于元师的态度相当不客气，想要故意激怒元师。
  元师本来可以借题发挥，但是他没有。
  这说明他想要的更多。
  元师轻声道：“原来圣弥君不习惯这种交流方式，那倒是我唐突了，实在抱歉，年纪大了，已经很难理解年轻人的想法。”
  圣弥点头：“所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元师说道：“老夫生在雾隐，长在雾隐，这把老骨头自然要为村子效力，倒是圣弥君对雾隐的忠心，让老夫很是好奇啊。
  “今天请你前来，无非只是想搞清楚这一点而已。”
  “忠心？”圣弥把玩面前茶杯，随意道，“这话说的不太准确，就像这茶水，太烫了会烫伤口舌，太凉了又失了滋味。
  “我只是无处可去。”
  元师：“哦？这么说来，圣弥君原本还可以选择其他忍村容身咯？
  “为什么偏偏选择雾隐，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
  圣弥：“没有。”
  元师又问道：“我听说西瓜山河豚鬼叛村一事和圣弥君有关，作为一个举目无亲的外来者，居然能够接触到村中的核心内部情报，又不得别人浮想联翩啊。”
  圣弥说道：“干脆点吧，我不想扯这些弯弯绕绕。”
  元师呵呵一笑，示意圣弥喝茶：“不要着急嘛，圣弥君，长夜漫漫，自从圣弥君来到雾隐，我们还没有正式了解过彼此。”
  圣弥轻叹一口气。
  下一刻，他眼角浮现出白色的眼影，身上气势猛然一振，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距离最近的元师瞳孔骤缩，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却强撑着没有逃离。
  圣弥想要杀他，他没有任何机会。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考虑逃跑的必要了。
  “十七个。”圣弥向外扫了一眼，随后轻声道，“外面埋伏了十七个忍者，借助通灵术隐藏起来，试图遮挡白眼的视线，在远处的树林里还有更多。”
  这是圣弥的仙人模式。
  也是除了三大圣地之外，圣弥独自研发出来的仙人模式。
  将自身查克拉与周围的自然能量融合，方圆数公里内的风吹草动，都尽在掌握。
  圣弥转过头来，白色的眸子直视元师：“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我本来可以很轻松的杀掉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
  “但是你猜，我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陪你喝茶？
  “有时候我发现你们这些人蠢的过分，有时候明明是很简单就能想通的事情，却非要转好几十个弯，最后把自己都绕进去了。
  “我最后说一遍，你最好有话直说。”
  元师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自从四代目水影上任以来，”圣弥突然话锋一转，“水之国的大名很不高兴吧？
  “大名许诺了你什么条件？水影之位？还是整座雾隐村？”
  “你的目标难道是……五代目？”元师声音干涩问道。
  圣弥突然笑出声来：“你和大名一样，都没看透事情的本质啊。”
  “放肆！”元师佯怒道，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老夫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可以折辱我，但不能对大名不敬！”
  圣弥惊讶的看了元师一眼，笑道：“你真想让我杀了你？这我倒是有点佩服你了。
  “很多人都想让我离开雾隐，但是他们都没有你这样的觉悟。”
  元师面色阴沉如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圣弥不理会他，继续说道：“那些人不是来送死的对吧？一旦我对你动手，这个消息就会瞬间传遍五大国。
  “水之国和火之国的关系不错，一旦我这么做，在可控制的状态下，我是不可能再待在雾隐。
  “同时，水影也会被逼对此做出回应，届时，大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联系木叶，以我的身份为筹码，逼迫木叶入场。
  “你们的算盘打的还不错，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仅仅只是你一条命而已。
  “如果事情顺应着这个轨迹发展，无论是我最终被迫选择站在你们这边，和水影开战，还是我被逼离开雾隐，对你们来说都是赚的。”
  元师今晚第一次失态了，看向圣弥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三言两语之间，圣弥已经将他的想法完全剖析。
  元师声音有些颤抖：“你是怎么知道的？”
  “随便听说的小道消息罢了。”圣弥继续说道，“听说大名对水影不满已久，却始终无可奈何，真是奇怪啊，按理来说以大名的权势，想做什么都可以……”
  “够了！”元师厉声打断，怒视着圣弥。
  圣弥完全不在乎他的想法，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道：“所以在大名的支持下，你暗中笼络那些被水影下令驱逐出去的家族，给他们资源，让暗部疲于奔命。
  “噢对了，还有西瓜山河豚鬼，他应该不是你们的人，但以忍刀七人众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他接触到这么多机密，所以在他背后的支持者其实也很好猜。”
  说道最后，圣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可惜，费尽心思钻研权谋，最后还是敌不过别人的拳头。
  “你们没想到矢仓居然会这么强硬，所有明面上的手段，最后都止步于他作为人柱力的威慑面前。”
  元师绝望的闭上眼睛。
  将一切都看透了的圣弥今晚还是选择了赴宴，圣弥的态度已经相当清晰。
  圣弥带着笑意，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元师：“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不相信你不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的把戏没有用。
  “你们在乎的东西，对我而言一文不值，有也可以，没有也无所谓。
  “想要说服我和你们一起夺权，首先得让我看得起你们。”
  圣弥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元师眼帘掀开一丝，目光沉默的跟着圣弥，注视着他的背影。
  临到走时，又停下脚步，回头道：“我不想掺和你们的游戏。
  “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我也没打算杀你，但如果你再烦我……
  “你所钟爱的雾隐将会永远变成血雾之里，我保证。”
  元师僵在原地，直到圣弥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低头，看着面前的两个茶杯默默无言。
  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