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消散

  所有听清了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理论上，木叶村，确实归于火之国的管辖之下。

  火影的任命，以及支持整个忍村运行的庞大资金，也都出自于火之国大名。

  但谁都知道，当初木叶之所以能够建立，完全是因为初代火影千手柱间。

  是他，以一己之力，牵头将战国时代那混乱不堪的各大家族，联合了起来。

  也是千手柱间，将忍者们，从受战时雇佣的忍族，转变成了国家常设的忍村制度下的重要战力。

  然而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千手柱间被圣弥封印。

  火之国大名，又下令，取缔木叶。

  从法理上，木叶，这个曾经屹立于忍界之巅的，最强忍村，似乎真的，要不复存在了。

  而最荒诞的是——

  宣读这份死刑判决的，竟然，就是他们木叶的现任五代目火影！

  “啊——”

  自来也，彻底崩溃了。

  从他的喉咙中，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嘶哑的声音。

  像是磨盘摩擦的恶劣声响，也像是垂死之人临死前的无助哀嚎。

  他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终于，从雾隐逃了回来。

  所为的，就是能够将这份最紧急的情报，带回木叶。

  却没想到，他拼尽了一切想要去守护的东西，最终却不是被敌人从外部攻破的。

  而是，被自己人，从内部，用一张轻飘飘的纸，给彻底“取缔”了！

  “哈哈……哈哈哈哈……”

  自来也歇斯底里的笑着。

  “团藏……你……你可是火影啊……

  “你可是……火影……火影啊！！”

  团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自来也，对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自来也还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噗——！

  一把苦无，突然从他的身后，狠狠地捅穿了他的腹部！

  “呃……”

  自来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震惊地缓缓回过头。

  看到的，是他自己的老师，猿飞日斩那张，早已失去了所有表情，如同木偶般冰冷的脸。

  ……

  与此同时。

  “呃……居然是你。”

  刚刚在其他木叶忍者的帮助下，挣脱了黑棒禁锢的千手扉间，无奈而又意外的，发出了和自来也一样的感叹。

  在他的身体内部，同样插着一支苦无。

  在这支苦无上，还系着一枚符咒。

  繁杂的花纹，进入体内之后，只会造成一个效果。

  让身为死者的他，听从召唤者的控制。

  千手扉间已经动弹不得。

  而出手的人，正是不久之前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波风水门。

  周围的木叶忍者，同时惊呆了。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在千手柱间确认落败之后，他们怀抱着唯一的希望，前来支援千手扉间，以及波风水门两位前任火影。

  然而突然，波风水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着千手扉间出手了。

  “……这个时候，再问你为什么，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千手扉间看着波风水门，缓缓说道。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波风水门面无表情，从他的喉咙之中，传出阵阵咕涌的声音，就像是极力想要说些什么。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

  “……为……什么……

  “老师……”

  自来也震惊地看着身后的人。

  猿飞日斩，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将手中的苦无，插得更深了一些。

  极致的痛楚传来，自来也坚持不住，跪倒在地。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他更无法接受来自自己老师的背叛。

  “没有用处的东西，就应该被清扫出去。”前方的团藏冷冷地说道。

  鲜血从自来也口中涌出，他拼尽全力的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团藏。

  在意识到局势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也并不多。

  “杀了我……”

  从自来也的口中挤出一句话。

  “不需要你说，我也会做的。”

  团藏走上前来，双手结印，从口中吐出一抹风刃，缠绕在苦无上，将其高高举起。

  风刃变得如同长刀一般伸长，凌厉至极。

  “……自来也，地狱之下再见吧。”

  自来也绝望地闭上眼睛。

  噗通。

  下一刻，膝盖触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自来也茫然看去，团藏竟然已经扔下了手中的武器，恭敬的跪倒在地，对着一旁的方向。

  一大一小，两个白色的身影，从烟尘之中，缓缓走出。

  待看清来人之时，自来也这才惊觉。

  他甚至，已经挤不出任何情感，来应对这种场面了。

  他好累。

  从未感受过，如此的疲惫。

  “控制得，还稳定吗？”圣弥好奇地问道。

  发问的对象，是跟在圣弥身边，一个渺小幼态的身影。

  “改进型的秽土转生……强行发动埋藏在他们体内的后门，以我目前的实力，操控两人，已经是极限了。”白灵回答道，“他们的意志，反抗得很激烈。”

  “没关系，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圣弥并不在意，笑道，“你做的很好。”

  白灵闻言，发出一阵看上去与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笑声。

  “那我就等着你兑现之前的承诺了啊……尊敬的，水影大人……”

  “可以，但是下次，沟通死神取回灵魂这种事，最好还是提前先让我知晓。”圣弥说道。

  白灵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却没办法反驳这句话。

  从一开始，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和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的灵魂，就是她所召唤出来的。

  那个时候，她还是大蛇丸。

  只是在那之后，事态就不由她掌控了。

  阴差阳错之下，所有的准备，最后都便宜了圣弥。

  自来也听着他们的对话，眼中，默默流出了无声的、混合着血与泪的液体。

  原来……原来，老师，和水门……

  猿飞日斩那张本应毫无表情的脸，突然，变得无比的狰狞起来！

  “自……来……也……！”

  猿飞日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噢呀……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呢。”

  白灵说着，再度加强了手印的控制。

  猿飞日斩坚持了一小会，最终，还是身不由己地，对着圣弥缓缓地跪了下去。

  “……”

  圣弥走过来，看都不看他一样，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轻轻一弹。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便如同千手柱间一样，化作漫天雪花。

  连同灵魂在内，彻底，消解无形。

  在他的身后，团藏带着周围随同他一同赶回来的忍者们，对着圣弥，整齐划一地，单膝下跪。

  “参见……水影大人！”

  ……

  火影大楼的废墟之上。

  燃烧过后，漆黑的灰烬之中。

  一株小小翠绿的植物，顽强地从地底下钻了起来，顶破了头顶的灰烬，似乎，想要重新拥抱阳光。

  下一刻，一股对它而言过于巨大的水波，突然从天而降。

  鬼鲛收回了忍术，环视一圈。

  木叶村中，硝烟四散。

  但已经，尽在掌控。

  他轻笑一声，对着身后早已待命的雾隐忍者们，招呼道。

  “好了，把这里，清理干净。”

  那株刚刚才倔强地，探出头来的小小绿芽，连带着那片废墟之中，所有残存的意象。

  都被彻底地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