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弟子

  红豆不禁回想起，在圣弥叛逃之后，自己在木叶村中，数次遇到对方的情形。

  还有在田之国之时，和红，还有鬼灯满月的短暂遭遇。

  每一次，她都脆弱得不堪一击，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跟着命运，随波逐流。

  也让她更加清晰的，看到了两个村子之间的差距。

  红豆一口气说完，依旧有些气鼓鼓地，一副“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想怎么样随你们”的姿态。

  她已经想说这番话很久了，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团藏上任之后，木叶村中氛围更加紧张。

  对于村内忍者的一言一行，都保持着一根时刻紧绷的红线。

  一不小心，就会被暗部找上门来。

  在暗部之后，还有团藏直属的根部。

  言行，与人来往，动作……任何可疑的迹象，都有可能被他们盯上。

  也是在今天意外遇到了千手柱间，机缘巧合之下，红豆才突然爆发。

  “……”

  一乐拉面店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千手柱间久久不言。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

  为什么连一个村子里的普通中忍，都能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么多问题的根源？

  而团藏，还有日斩他们……为何却看不到？

  不……

  柱间随即，又想到了更高一层。

  他们不是看不到。

  他们看到了。

  但是，正因为他们身处高位，正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这个庞大而又腐朽的、家族政治体系中的一部分。

  所以，他们才无力，也无心去改变。

  将权力，分给村中的各个家族，那本是千手柱间在木叶建立之初，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为了尽快终结战乱，而做出的无奈之举。

  可后来的历代火影们，也都延续了这一政策。

  除开“火影”的身份以外，团藏是志村一族的族长，日斩，也是猿飞一族的大家长。

  他们，本身就是这个体系下的既得利益者。

  又怎么可能，会亲手，去毁掉支撑着自己地位的根基呢？

  只有红豆这样，无所顾忌、也无所失去的人，才有勇气，将这些血淋淋，却又无比真实的话说出来。

  “你……你这个小鬼！！”

  老板手打充满了愤怒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份沉静！

  “你太肆意妄为了！！”

  他指着红豆，气得浑身发抖。

  “你有什么资格，去批评火影大人们的政策？！你这样的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红豆冷笑一声，“我确实不懂，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村子里的物价，一天比一天高，我身边的同伴们，也有少人都在考虑着，要不要哪天趁着任务偷偷离开，去雾隐加入那个忍者公会，成为自由忍者。

  “因为这样才能养活自己一家。”

  “都是因为雾隐！才导致木叶变成这样的！”手打说道，“雾隐的人就像是水蛭一样，扒在木叶身上，吸木叶的血！

  “如果没有雾隐的话，没有那个日向圣弥，木叶的生活，根本不会这么糟糕！”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反抗？！”红豆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我们完全可以效仿他们的模式，改革教育，改革经济，改革忍者体系！我们也可以逐步自强！但是呢？！我们做了吗？！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天地衰弱下去！

  “因为所有的高层，包括火影在内，都在为了各自眼前的那点蝇头小利，根本没有人，能够真正地站出来，为了村子考虑！

  “当时的雾隐，又比木叶要好到哪里去呢？！被誉为血雾之里的雾隐村，明明还要仰仗木叶的态度，才能偏安一隅。

  “但是因为圣弥来了，他成为了水影，那之后，整个雾隐就变得不一样了。

  “时代已经变了！二位！”

  “你……”手打被她说得，一时语塞。

  红豆说道激动的地方，没有停下来，目光转向了沉默不语的千手柱间。

  “在这位初代火影大人，建立木叶的时候，没有人敢反对，为什么？

  “因为他是忍者之神，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愿，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可以轻易地，压下所有的反对声音！

  “但是在他死后呢？二代目火影无法彻底弹压村中的各个家族，于是他只能妥协，只能权衡。

  “最后的结果？就是战争，如期而至。

  “这还不能证明，这个建立在‘家族’之上的体系，本身就是错误的吗？！”

  红豆的这番话，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像是狂风一样，灌入另外两人耳内。

  手打气的脸色通红。

  他这一辈人，是在千手柱间和扉间两兄弟的庇护下成长起来的。

  之前三次忍界大战，木叶都以一己之力，面对数个对手，最终获得了战争的胜利。

  对于他们而言，木叶就是一切，他们也习惯了，木叶五大忍村中首屈一指的地位。

  尽管不是忍者，他也一直以木叶为荣。

  对手打来说，木叶一直是最强的忍村，也只能是最强的。

  如今猛地衰落下去，又频繁遭到红豆这样质问，手打心里也早就憋了一团火气。

  在他看来，红豆这样的年轻忍者，根本不是为村子着想，只是羡慕雾隐的环境罢了。

  手打一时气急，忍不住说道：“你这家伙！你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就是因为大蛇丸吧！！

  “你只是想为那个叛徒，鸣不平罢了！

  “叛忍的弟子，如今居然在这里说什么如何改革村子，真是不知所谓！”

  红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她猛地一拍桌子，将一碗拉面的钱，扔在桌上。

  随即，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面前的拉面，还冒着热气，一口都还没吃。

  千手柱间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看着红豆那倔强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蛇丸的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