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蜕变

  “我……我只是不想打扰到您的休息。”舍人紧张地回答，“先知大人说过，这种蜕变，是一个神圣而又艰辛的过程。”

  “呵……”圣弥轻笑了一声，“与其说是神圣，不如说是，有点烦人。

  “今天怎么想起来拜访我？”

  “只是想确认您的状况，我已经命令傀儡们开始收拾东西，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出发了。”舍人说道。

  “对了，告诉我，舍人，一直以来，都和这些傀儡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圣弥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关心。

  舍人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身旁正为圣弥更换热毛巾的女仆傀儡，低声说道：“……很安静。

  “它们教会了我一切，历史、忍术、我们一族的使命……它们抚养我，保护我，照顾我。

  “但是，它们不会‘说话’，至少，不是真正的说话。”

  这番话，道尽了他那长达数年的孤独。

  尽管舍人表现的很成熟，但不管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在他这个年龄，宁次忙着上学，雏田在逐渐适应了雾隐的生活之后，也开始逐渐变得勇敢起来，敢于表达自己。

  就算是如今身在木叶的鸣人，也交上了佐助这个唯一的朋友。

  没有一个人像舍人这样，一直孤单一人。

  “那你，又是如何看待地球的呢？从这里，应该能‘看’到吧。”圣弥问道。

  “是的！”提到这个，舍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激动。

  “我一直，都在通过宫殿里的转生眼，观察那颗蔚蓝的星球！他们……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们建立村子，又亲手将它摧毁；他们互称同伴，又在背后互相背叛……先知大人说，那是一个失败的世界，是六道仙人遗产上的污点，他说，我们最后的使命，就是‘清洗’它。”

  “那你现在也这么认为吗？”

  “不……不了。”舍人摇了摇头，“因为您出现了，您才是神谕中的那个人。”

  圣弥笑了笑：“你一直都很笃定呢，但是这样不好。”

  “不好……？为什么呢？”舍人疑惑的看着他。

  “你对别人太过于信任了，舍人。”

  舍人的脸皱了起来，陷入思考。

  “可是……是圣弥大人的话，不应该信任吗？”

  “假如我带着恶意前来，你对我如此全盘托出，大筒木一族，可能真的会彻底灭绝哦。”

  舍人被说的小脸一白，但紧接着就笑了起来。

  “不会的，圣弥大人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圣弥问道。“仅仅是因为，你能够‘感觉’到，我们是同族？”

  “是的！”舍人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是月球上最后的大筒木，而地球上的日向，与大筒木同源，所以我们理应团结起来，互相信任，重振一族的辉煌！”

  “舍人，那是个很美好的想法。”圣弥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像一个长辈，在教导一个天真的孩子，“但想法，并不等同于事实。

  “我来告诉你，我所成长的那个日向一族，是什么样子的吧。

  “他们，会用一种名为‘笼中鸟’的咒印，刻在自己家人的额头上，用这道咒印，来控制他们，奴役他们，让他们世世代代，都成为宗家的奴隶。

  “无论是生死，意志，行为，都在宗家的掌控之中。

  “你觉得，这，能称之为信任吗？”

  “可……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对自己的家人？！”舍人震惊了，这些事情，早已超出了他那单纯的认知。

  在月球之上的大筒木一族，虽然也有宗家和分家之分，但并没有像笼中鸟这样用来控制对方的工具。

  如若不然，双方也就不会爆发战争了。

  在咒印的控制下，分家的成员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圣弥说道：“为了权力，为了控制，为了内心的恐惧，理由，永远都是一样的。

  “舍人，你要记住，永远不要仅仅因为血缘，而去相信一个人，要去相信，那些和你有共同目标的人，那，才是唯一值得信赖的东西。”

  “我……我不明白……”舍人失落地低下了头，“我从未见过您所说的那个世界。”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但我……很想亲眼看看。”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渴望，“傀儡们，会为我描述地球上天空的颜色，树木的绿色……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词语，我无法想象。”

  圣弥沉默了片刻。

  “等胎动蜕变结束，等我的眼睛，稳定下来之后。

  “我们就去地球。

  “然后，我会给你，一双新的眼睛。

  “让你可以，亲眼去看一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再由你自己来判断，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新……的眼睛？”舍人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满是难以置信。

  “嗯。”圣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了。”

  ……

  咚咚。

  犹如心跳一般的跳动。

  剧烈的疼痛，集中在头部，像是烈火灼烧一样，围绕着圣弥的眼眶。

  一刻不停。

  刺痛的灼热过后，就是如同冰一样的寒冷，席卷而来。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接近一周了。

  每一天，圣弥都在冰与热的交替之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漆黑的房间之中，圣弥静静地躺着。

  即便圣弥的意志力异于常人，这种折磨也快要触及到他的临界点了。

  咚咚。

  随着那双被绷带缠绕的眼睛，再次传来剧烈的“胎动”。

  刻骨铭心的痛楚，集中的爆发出来，经由经脉遍布全身，如同海洋一般将圣弥淹没。

  这一次，它所带来的影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持久，也更加深刻。

  “嘶——”

  圣弥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感叹。

  像是忍耐，也像是享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于生命最本质层面的进化，正在他的体内，缓缓发生。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查克拉，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彻底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系统。

  两者之间，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将外来的力量，不讲道理地化为己用。

  在夺走那名大筒木族人的生命之后，圣弥再次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蜕变，进化……

  随后是，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