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虚幻

  水影大楼的天台。

  风很大，吹得人衣袂作响。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雾隐村。

  身后远处，那座灰黑色的塔，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圣弥带着卡卡西，走到了天台的边缘。

  “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吧。”圣弥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的风景，语气随意。

  “为什么想要加入渊？

  “你应该很清楚，成为我的近卫，意味着什么。

  “你将彻底脱离木叶，与你的过去，划清界限。”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学着圣弥的样子，靠在栏杆上，任由狂风吹乱他的银发。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我前段时间，回了一趟木叶。”

  圣弥闻言，饶有兴致地侧过头，看着他。

  “我站在慰灵碑前，看着上面那些我曾经熟悉的名字，突然发现……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

  “水门老师、琳、带土……他们所守护的那个木叶，似乎早就已经消失了。

  “又或者说，我所坚信的那个木叶，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

  “我的父亲，他为了保护同伴而放弃任务，在我看来，他是对的，而那个为了维护规则，逼死了他的村子，是错的，从前，我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圣弥点头赞同：“确实是这样没错，我就不和你说什么，同伴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这一类的空话了。

  “站在村子的角度，为了某一项任务，而罔顾忍者的生命，长久以往，只会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卡卡西自嘲的笑笑：“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曾经，是带土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我亲眼看到他死在了我面前……再一次。

  “说实话，在那一瞬间，我有些不太明白，虚假与真实的交界了。”

  卡卡西转过头，那只露在外面，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此刻却无比认真地看着圣弥。

  “你有过这样的感受吗？培养了你十几年的村子，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爱人……到头来，你发现他们全都背叛了你，过往生活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有啊，”圣弥无比确信的点头，“相信我，我完全能理解。”

  有什么比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还要虚幻的呢？

  卡卡西却摇摇头，以为圣弥只是在开玩笑。

  “你所建立的这个村子，虽然冷酷，虽然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野心。

  “但至少……它不会允许犯下像我和带土一般，同样的错误。”

  “想留下的话，留下来就好了，”圣弥笑道，“没有必要一定要加入渊。”

  卡卡西还是摇头。

  “我只是……无处可去了而已，木叶，对我来说，早已只是一个埋葬了太多回忆的墓地。

  “我厌倦了当一个只会在墓碑前，悼念亡魂的幽灵。

  “我想继续前进，想亲眼看一看，这个被你搅得天翻地覆的世界，最终，会走向何方。”

  “听起来，你是需要一个借口啊，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会放弃吗？”圣弥说道。

  “我会继续努力修行，直到你愿意承认我为止。”卡卡西认真说道，“你不相信吗？”

  “我信。”圣弥点头，“很少有人在被击败之后，还能鼓起勇气，再度站在我面前，你恰好是其中之一。

  “说得不错，但，你难道不恨我吗？

  “虽然带土并没有直接死在我手上，但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不会死，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这个问题，卡卡西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更久。

  “……有一点。”

  稍后，他如实回答。

  “哈哈哈哈……”

  圣弥闻言，发出了畅快的、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只是‘有一点’吗？”

  “我已经在墓园，为他立了一个小小的衣冠冢。”卡卡西平静地说道，“每年，我都会去看看他，就像在木叶那样，仅此而已。

  “你杀死的那个‘宇智波带土’，早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带土了。

  “我的朋友，早就已经死在了那场战争中，死在了那块冰冷的巨石之下。

  “在那之后，他只是一个被仇恨支配的可悲亡魂。”

  卡卡西的语气很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已经彻底释然了。

  “最后一个问题。”圣弥看着他。“你真的，能抛下在木叶的一切吗？”

  “如果连传说中的三忍，纲手大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卡卡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下方不远处，那座属于日向一族的宁静院落。

  日向一族在搬迁到雾隐村之后，发展的势头有目共睹。

  即便从这里望去，都能瞥见日向一族的繁盛一角。

  也难怪，圣弥能够笼络如此多的人心。

  时至今日，卡卡西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疑问。

  正如他所言，幸福的定义，掌握在拥有力量的人手里。

  圣弥只是将其做到了极致，让人无法抗拒。

  卡卡西也不能。

  “如果连那个曾经发誓要用火之意志守护木叶的宇智波止水，都能心甘情愿地，成为你手中的刀。

  “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

  “呵……”圣弥笑着摇了摇头，“渊，可不是什么人都会吸纳的。”

  卡卡西闻言，心中一紧，以为圣弥要拒绝自己。

  却没想到，圣弥话锋一转，用一种近乎开玩笑的语气，随意地说道。

  “不过嘛……对于你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破例。

  “你把凯，一起给我拐进来，我就同意。”

  卡卡西听到这个条件，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倒不必了，水影大人。

  “只要一切顺利，凯那家伙，很快自己就会哭着喊着，来敲你的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