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2：永远属于彼此

  紧闭的卧室门被打开一条缝隙，泄露进一道明亮的光线，然后，有什么东西出现，站在其中，挡住了大半光亮。
  那是一道漆黑高大的影子，犹如恐怖小说里常描述的那样在行走间总带起来墙面浮动出狰狞的鬼影。
  他无声无息地靠近床上的人，门被轻轻带上，在陷入黑暗的空间里，只能看到一双幽绿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主人直勾勾地盯着隆起的被褥，露出犹如兽类般的饥渴和贪婪。他俯下身，低嗅，隐约看见扬起笑意时露出的尖锐牙齿。
  宝贝，你只能是我的…
  失忆过后的青年格外排斥自己，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再靠近对方。弗兰德难以忍受前一秒他们还是坦露心意的伴侣，但后一秒就要成为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他终究忍不住动手了，唤醒了那颗种子。
  只一瞬间，青年的身躯就软倒在地上，只能被他的手臂轻轻一捞带进怀里，然后压制在床上，一番予给予求。
  弗兰德轻轻掀起被褥的一角，就看到露出来的一张脸，水红水红的，那双眉羽轻蹙，微肿的唇也紧抿着，像是很不安也很不开心。
  他有些心疼，但知道始作俑者是自己，所以即使想把人抱起来，好好哄一番也不敢动作，只是趴在床边，用指腹轻揉对方的眉心，低声道。
  “宝贝，我的宝贝…我的错…别跟我置气，好好睡吧…睡醒了再教训我……”
  不知道是不是鬼物的话起了作用，青年的眉眼舒展。很久之后，他睁开眼，朦胧的视野中倒映出窗边的黑影，意识陡然清醒。
  “…滚。”
  俞湫的嗓音有些哑，他想翻身，不去看那张罪恶的面容，但一动，隐秘的地方就蔓延出痛意，连带着腹部也有种诡异的膨胀感。
  “宝贝，不舒服吗？我给你揉一下。”
  弗兰德轻而易举的卸掉了青年的所有挣扎，他的双手钻进被褥中，按住人的腰揉了起来，同时放出鬼气覆盖在所有会疼痛的部位，发挥类似于冰敷的作用。
  感受到身体的疼痛确实在缓解，俞湫不再挣扎，他闭上眼，任由对方的动作。
  “宝贝，好点了吗？”
  弗兰德低下头，轻声询问。
  “…嗯。”
  俞湫回应，然后继续补了一句。
  “滚出去。”
  “宝贝，我现在出去了，一会儿又得进来，这里离不开我。”
  弗兰德的掌心贴在了青年的腹部，然后有什么东西隔着柔软的皮肉顶了一下，在跟他打招呼。
  这是飞速生长的种子，需要主人的浇灌。
  一旦没有及时注入大量的阴气，它就会发作。
  到时候，宝贝就会“难受”。
  “滚。”
  俞湫并没有改变主意，而是继续重复。
  “好吧，那我待会儿再进来。”
  弗兰德点头，收回手。在床边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出去。
  在鬼物离开后，俞湫试探性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挣扎着离开床，扶着墙拉开窗帘，就看到外面的天色是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但细看去，所谓的乌云不过是一层接一层的鬼气，犹如牢笼般将整个庄园罩在其中。
  这里，到底是哪儿？
  俞湫思考着，注意力被床头柜上再次闪烁的手机屏幕吸引。他走了过去，入眼就是来自Z国的好几个长途电话。
  略微犹豫，刚要回拨，就接收到几条消息。
  老大，你跟大嫂是吵架了还是咋滴?前几天收到消息，说斯尔摩消失的鬼域又出现了。
  你早说这次回去解决的暴乱之主是大嫂，我们说不准都要申请一起过去看看了。
  老大，刘队说给你打几个电话都没接通，你看到消息回复一下我哈，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联系我们。
  对了，我们几个接了长云山的一个任务，老大你到时候可以的话带着大嫂，我们组个六人小队呗…
  洛南。
  明明发件人没有署名，但俞湫的脑海中还是冒出这个名字。
  他编辑了一条“我知道了。”发送，然后将消息记录都删除，之后坐在床边，垂下的眼眸敛去其中的思绪。
  有点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渐渐的一股熟悉的热度从腹部开始向四周蔓延。俞湫张开唇，吐出一抹浊气。
  恰巧，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宝贝，我进来了。”
  弗兰德望向床上的青年，话是这样说的，但是人没有走进来。
  “滚过来…”
  俞湫闭上眼，双手撑在床上，呼吸略显急促。
  “这就过来。”
  弗兰德勾起唇，靠了过去，蹲下身…
  “…弗兰德。”
  青年坐在鬼物的怀里低唤。
  “我在，宝贝。”
  弗兰德倾身，舔舐过人额间的细汗。
  “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俞湫掀开湿润的睫羽，对上鬼物绿幽幽的眼睛。
  “什么？”
  弗兰德捧起青年的脸。
  “我们是情侣的事。”
  “当然是真的，宝贝，你摸摸这里。”
  弗兰德的眼睛亮了亮，带着青年的手指摸向自己的脖颈。
  “你给我打了标记的。”
  “标记…”
  俞湫感受着那丝熟悉的力量波动。
  竟然真的有?那为什么最开始没有发现，难道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认为对方是骗子?
  “对啊，宝贝说…我是你的。”
  弗兰德说着，使力…
  青年抓住鬼物的双肩，才使得那种要飞出去的感觉缓解几分。他的脖颈高高扬起，呈现出一条漂亮的弧度，很久之后才低下头，无力的靠在对方的胸膛。
  一人一鬼相互依偎在床上，俞湫开口。
  “这样要多久？”
  这种身体随时会陷入情潮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受。
  “一旦开始，就要等到它彻底长完，才能取出来。”
  弗兰德揉着青年的肚子。
  “快的话，一个月。但这个月，我们不能分开。”
  听出鬼物言语中的意思，俞湫蹙起眉。
  “太久了，也太…乱。”
  “可是除了这样，应该没有别的办法能把它取出来。”
  弗兰德犹豫着开口。
  听到这里，俞湫不再说话，他沉默着，很久之后，鬼物发现对方已经睡熟了。
  “好乖啊，宝贝。”
  弗兰德满眼爱怜，他依旧按揉着青年的腹部，一晚上的时间，从腰到腿，全身按摩做了遍，有些擦伤发红的地方还敷了药。
  于是第二天，俞湫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上大部分地方都不再酸痛，只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侧眸，看到床头柜上摆了一杯水。拿起饮了一口，是温热的，然后就喝完了，启唇唤了声。
  “弗兰德?”
  没有回应，像是鬼物已经离开。但俞湫感觉上觉得不对，他走下床，试探性的拉开卧室的门，就看到背对自己坐在沙发上的影子。
  “宝贝?”
  门被推开的一瞬，有所感知的弗兰德转过头，他放在手里的文件，闪现到青年面前。
  “我喊你怎么不回?”
  俞湫躲开鬼物伸过来的手，绕到沙发前坐下，然后一眼就看到摆在茶几上的文件：Z国文书。
  Z国，有些熟悉…
  “我没有留鬼气在里面，卧室的隔音又因为…打开了，所以没听到。宝贝是生我的气了？”
  弗兰德紧挨着青年坐下。
  “有什么好生气的?”
  俞湫反问，他翻阅着文件，目光停留在夹页书信的一行字：征询Z国S市的监察官俞湫在您之处是否安好?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请弗兰德先生不要和小辈计较。
  末尾还插了一句：我听M国总理回信说你是我家小湫的对象，我劝你老实点，把我家小湫放回来!
  ——京市特殊处理部门：刘景涛
  “刘队?”
  莫名的青年唤出这个称呼。
  “宝贝想起来了？!是不是知道我是…”
  “当然知道，强…的罪犯，涩鬼。”
  俞湫放下文件，瞥了鬼物一眼。
  “…看来，宝贝没有想起来。”
  弗兰德轻叹，他揽住青年的腰。
  “宝贝，最开始是我…但当时不也是你开口说…”
  “闭嘴。”
  俞湫打断了鬼物，眼看着对方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就手动闭麦。
  被捂住嘴的弗兰德双眼弯弯，他伸出舌，舔了一下青年的掌心。
  “好甜。”
  然后不出意外被甩了一巴掌。
  “我要去Z国。”
  “可以。”
  弗兰德没有犹豫，直接答应，然后就看到青年诧异的眼神。
  “宝贝，我是你的爱人，不是绑架你的罪犯。你要回去，我要做的就是陪你回去。不过，不是现在，得先把这枚种子取出来。”
  “你当时为什么要种下这枚种子?”
  俞湫听着鬼物的话扬起眉。
  “因为我害怕宝贝抛弃我。”
  弗兰德勾住青年的手指。
  “有了它，至少宝贝的身体离不开我，我可以稍微安一下心。”
  “所以，取出来就不会有作用了？”
  俞湫询问。
  “没有宝贝自己的意愿，它也发挥不了太强的作用。”
  弗兰德紧跟道。
  “你在骗我?”
  俞湫有些不想相信。
  “这个，我犯不着骗你，宝贝。”
  弗兰德说着，继续道。
  “这枚种子，实际上算是我的心脏。没有你的爱，它放进去的时候就会死了。”
  明白鬼物言语中的意思，俞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视线滑落到自己的腹部，眼底划过一丝深色。
  一个月后，弗兰德私人飞机入境的申请被Z国审批通过。
  当俞湫带着鬼物出现时，就看到前来迎机的人像看什么稀奇般一窝蜂的把弗兰德包围，满脸都写着好奇和调侃。
  “老大!老大!这就是你家的外国鬼，长得又高又俊!真不错!”
  “大嫂看着就挺有钱。”
  “嗯，我也这么认为。”
  “加1。”
  “小湫，你是不是又失忆了？”
  刘队走到青年面前，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应该是的。”
  俞湫迟疑道。
  “那要不这次长云山的任务，你和那位和小南他们一起?我之前是在长云山捡到你的，说不准这次去看看能发现点什么，总是这样失忆也不是回事。”
  “对了，言钰你知道吧？你队友说帮你养猫的那个，前段时间也去那边，结果失去消息了，说不准也是陷在里面…”
  “我想想…要不这次我也跟你们一起?”
  刘队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之后，这件事拍案决定。
  于是最后的最后，在以弗兰德和俞湫为首组建的六人小队配合下，发现所谓的长云山失踪人士是假的。
  此外，刘队抓到了一个假死的混小子：穆川，也提溜回一个半死不活的许言钰，同时还抓捕住一个外国人：柯维斯。
  事情得到完美解决，另外这趟出行也让俞湫的记忆彻底恢复，只不过，除了他，其他人还不知道。
  下山途中，弗兰德看着前面的几个人影，垂眸注视着旁边的青年。
  “宝贝?”
  “做什么？”
  俞湫瞥了鬼物一眼。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俞湫故作疑惑。
  “你就是想起来了吧，宝贝?”
  弗兰德弯下腰，冲青年眨巴眨巴眼。
  “那个祂找到我了，跟我说了你们之前的事。”
  “哦。”
  俞湫不为所动。
  “宝贝~宝贝~求你了，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为什么一定要我想起来?现在这样不也挺好。他们也承认你的身份，我也…没有排斥你。”
  俞湫扬起眉，询问。
  “这不一样。”
  弗兰德摇摇头。
  “我要名正言顺。”
  “你强…怎么没想到要名正言顺?”
  俞湫停下脚步。
  “宝贝，那不是你也配合了吗？你说的让我…”
  “来…”
  俞湫启唇。
  “可是宝贝，还没有…这样……”
  青年的命令让强取豪夺到半路的弗兰德愣了一下，赶忙开口。
  “你是不是不行?不行就滚，换别的…”
  弗兰德掐住青年的腰，猛地…
  “宝贝，你招我…”
  灵与肉的交融，骨与血的相浸。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依偎在床上。
  “宝贝，我属于你，你也属于我了。”
  “我们，永远属于彼此。”
  鬼物呢喃着，磁性的嗓音拂过青年的耳畔，然后得到一句。
  “滚。”
  意识模糊中，俞湫下意识地抬起手，又要给对方一个巴掌。
  只是手上无力，反而像摸一样，贴着那张俊美的脸下滑，然后被薄唇叼住指尖，几分钟后被染湿才松开，紧接着听到一句。
  “宝贝，我爱你。”
  回忆到这里结束，弗兰德看着青年。
  “让我继续，让我…”
  “所以呢？”
  俞湫扬起眉。
  “我爱你，宝贝。”
  弗兰德不再揪着这个话题，而是径直坦露自己的爱意。
  我也爱你，蠢狗…
  俞湫偏过头，不语，唇角却是缓缓上扬。
  ——完——
  宝贝们，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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